天國某處,雲萬生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現,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他目光掃過場中,最終落在秋書生和葬蒼生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要不,我跟你們打打?”
秋書生聞言,豁然轉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雲萬生?!你怎麼會在這裡?”他顯然沒料到這位成名已久的人物會現身。
雲萬生並未理會秋書生的驚訝,他的目光如利劍般直刺葬蒼生,語氣冰冷,開門見山:“你師弟抓了我徒弟白懷安,放了我徒弟。”
葬蒼生神色冷漠,彷彿聽到了什麼微不足道的事情,薄唇輕啟,只吐出兩個字:“不放。”
“不放是吧!”雲萬生眼神一厲,身上的氣勢陡然攀升,“那我告訴你,我的徒弟,是影殺閣的手下!你還不放嗎?”他刻意加重了“影殺閣”三個字,顯然是想以此施壓。
葬蒼生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影殺閣”這個名號有所忌憚,但他沉吟片刻,依舊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她的手下嗎?也不放。”
“好!好一個‘也不放’!”雲萬生緩緩點了點頭,臉上卻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眼中殺機畢露,他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股生死看淡,不死不休的氣息瀰漫開來,“那我雲萬生,今天就陪你們好好打上一場!”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般砸在眾人心頭,“今日之事,不死一個,不算完!”
話音落下,場中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一場大戰,已然箭在弦上,餘燼在空氣中瀰漫,血腥與塵土混雜。
地面上,李雲鶴,秋書生以扭曲的姿態倒臥著,手中的長棍無力地散落在一旁,不知是昏是死,胸口微弱的起伏暗示著他們的慘狀。
不遠處,另有葬蒼生,藏山海仍勉力站立,手中緊握的長棍兀自顫抖,顯然也已精疲力盡,身上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浸溼了衣衫,眼神卻依舊警惕地盯著前方。
而與他們對峙的,雲萬生手持長刀的身影,刀刃上,血珠正緩緩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朵暗紅,他似乎並未受太重的傷,只是臉色略顯蒼白,忽然,他喉頭微微一動,“噗”的一聲,一口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濺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觸目驚心,這一口血,瞬間打破了他方才的沉穩,也為這場慘烈的廝殺,又添上了一筆沉重的註腳。
夜色如墨,庭院中氣氛肅殺,白懷安望著外面身形清瘦卻氣度沉穩的恩師雲萬生,眼中滿是焦急與關切,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恩師,你注意安全。”
雲萬生聞言,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他語氣堅定:“放心,恩師一定會救你出來的。”他的目光掃過四周,銳利如鷹,顯然已將周遭環境納入眼底。
一旁,葬蒼生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環視了一圈這戒備森嚴的院落,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這個院的所有人都是武林高手,死在這一個可不行,要死我們就死在其他地方。”他話語雖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厲。
雲萬生眉頭微蹙,他知道葬蒼生絕非善類,此刻卻不得不與之周旋,他沉聲道:“除非放了我徒弟。”語氣不容置喙,將白懷安的安危置於首位。
葬蒼生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聞言輕笑一聲,丟擲了誘餌:“我可以放了你徒弟,還可以告訴你打敗落春秋的辦法。”
“落春秋”三個字一齣,雲萬生的眼神驟然一凝,落春秋,那是他多年的宿敵,也是武林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打敗他的辦法,這誘惑不可謂不大,他略一沉吟,問道:“什麼時候?”
“馬上。”葬蒼生回答得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雲萬生深深看了葬蒼生一眼,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些許破綻,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權衡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雲萬生靜立原地,目光緊緊鎖定葬蒼生,周身氣息收斂,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白懷安也屏息凝神,心中忐忑不安。
片刻之後,葬蒼生果然沒有食言,示意手下解開了白懷安身上的束縛,同時,他湊近雲萬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雲萬生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語不斷變化,時而凝重,時而釋然,最後化為一聲冷哼。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雲萬生不再停留,牽起白懷安的手,沉聲道:“我們走。”
白懷安緊隨恩師身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這個危機四伏的院落,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雲萬生才輕輕吁了口氣,握緊了拳頭,他不僅成功救出了徒弟,更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足以改變武林格局的秘密——如何打敗落春秋,前路依舊兇險,但他的眼中,卻多了一份志在必得的光芒。
暮秋時節,影殺閣深處的庭院裡,已瀰漫開一股若有似無的食物香氣,落秋瑤一身素衣,早已在石桌旁等候,桌上擺著幾碟她親手烹製的菜餚,雖賣相尚可,卻隱約透著幾分不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