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染紅了西陲的山巒,秋書生一襲青衫,立於山巔,衣袂隨風微動,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望向身旁氣息沉凝的葬蒼生,“師弟,你真決定跟魏家動手?”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山風。
葬蒼生一襲玄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聞言緩緩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是,師兄,魏青山和他大哥既已懷疑我‘滅魏復趙’,那我索性便做給他們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彷彿有寒冰在燃燒,“與其被動受疑,不如主動出擊,讓他們知道,懷疑我葬蒼生,需要付出何等代價!”
秋書生看著他決絕的神情,嘆了口氣,隨即眼中也露出一抹決然:“師弟,你確定的話,師兄幫你,魏家勢大,在天國經營數代,高手如雲,不可小覷。”
葬蒼生轉頭,看向這位一直以來支援自己的師兄,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淺弧:“多謝師兄好意,但若是影殺閣的人肯出手相助,我或許連周密的計劃都不必費心去做。”
秋書生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撫掌輕笑:“確實!影殺閣能在江湖上稱霸這麼多年,無人能將其拉下馬,憑的是什麼?第一,自然是閣中高手如雲,放眼天下,罕有敵手;第二,便是他們那神出鬼沒的蹤跡,江湖上誰也找不到影殺閣真正的位置。”他話鋒一轉,眼中精光一閃,“不過,落秋瑤那丫頭,肯定有辦法,走,師弟,我倆這就去影殺閣,會會這位神秘的影殺閣之主落秋瑤!”
“好!”葬蒼生應了一聲,再無猶豫。
兩人相視一眼,無需更多言語,秋書生身形一晃,青衫化作一道輕煙,率先向遠處雲霧繚繞的深山疾掠而去,葬蒼生緊隨其後,玄衣如墨,步履沉穩卻速度奇快,兩人一前一後,身影迅速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之中,只留下山風嗚咽,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席捲江湖的風暴,他們此行,便是要去那江湖中最神秘,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尋求一位同樣神秘莫測的女子的幫助,為一場註定慘烈的復仇,添上最鋒利的一筆。
影殺閣的會客廳,光線略顯幽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精緻的屏風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只餘下廳內幾人的低語。
蕭無生,這位影殺閣如今的主事者,正端坐於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手中一把墨玉摺扇不急不緩地輕搖著,扇面上繪著幾筆疏朗的遠山,更襯得他神情莫測,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目光掃過下方坐著的兩人,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二位今日駕臨影殺閣,不知有何貴幹?”
秋書生一身青衫,面容儒雅,此刻卻眉頭微蹙,開門見山地質問:“蕭副閣主,秋瑤人呢?”
蕭無生扇柄輕點掌心,語氣波瀾不驚:“閣主她近日勞累,正在後堂休息,影殺閣大小事務,暫由我代為處理。”
秋書生身旁,一位氣息更為沉凝,面容冷峻的男子——葬蒼生,上前一步,沉聲道:“我欲對魏家動手,不知影殺閣可有良策相助?”
蕭無生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廳內格外清晰,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天國勢力固然龐大,但若說誰都打得過,那倒未必。”他話鋒一轉,看向葬蒼生,“不過,你們想要的,恐怕並非影殺閣直接出手吧?”
葬蒼生面無表情,語氣堅定:“影殺閣不必親自介入,我們只需一個周全的計劃,供我等參詳。”
蕭無生聞言,忽然輕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計劃?最簡單直接的,便是集結兵力,與他們正面開戰,一決勝負。”
秋書生立刻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不妥,即便最終能擊潰天國,我軍也必將損失慘重,至少折損過半,屆時得不償失。”
蕭無生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倒不難,我可以立刻調派影殺閣的精銳軍隊,隨二位一同前往,只是,”他話鋒再次停頓,帶著一絲玩味,“影殺閣的力量,從不輕易示人,二位,又打算拿什麼來交換呢?”
秋書生毫不猶豫地介面:“若事成,四國之主的位置,任影殺閣挑選其一,如何?”
“哈哈……”蕭無生低笑起來,擺了擺手,“秋將軍說笑了,影殺閣若想要這天下,四國早在多年前便已易主,這等虛名,於我無用。”他目光落在秋書生身上,緩緩說道:“這樣吧,我要秋將軍你,欠影殺閣一個人情,只要你點頭應下,影殺閣三十支精銳,即刻便可隨你們出征。”
秋書生與葬蒼生對視一眼,秋書生深吸一口氣,鄭重頷首:“可以,這個人情,我秋某人記下了。”
蕭無生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直接拿起手邊一部造型古樸的黑色電話,他簡潔地交代了幾句,無非是調派三十支影殺閣軍隊,即刻聽候秋書生與葬蒼生的調遣,待事了之後,即刻返回。
電話結束通話,廳內再次恢復了寂靜,蕭無生重新拿起摺扇,輕輕搖著,彷彿剛才決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秋書生與葬蒼生則知,此事已成,影殺閣的三十支軍隊,足以改變許多事情的走向,他們此行的目的,已然達成。
影殺閣,這座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所在,其核心——閣主臥室內,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與外界肅殺截然不同的靜謐,甚至帶著一絲脆弱。
雕花大床上,錦被下的人影顯得格外單薄,落秋瑤,那個在江湖中以狠辣果決著稱的影殺閣閣主,此刻正靜靜地躺著,手臂上插著透明的輸液管,藥液正一滴滴緩慢地融入她的身體,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平日裡那雙銳利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微微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也帶著不易察覺的微弱起伏。
“快死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靜,不帶絲毫溫度,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落秋瑤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艱難地掀開一絲眼縫,那目光依舊殘留著幾分平日的清冷,卻因虛弱而顯得有些渙散,她看向聲音的來源,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不會……我還有事沒處理完……您來找我,有事?”
陰影之中,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步出,他隨意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慵懶,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他並未靠近,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目光落在落秋瑤蒼白的臉上,語氣聽不出關切:“沒有,聽手下人說你受傷了,來看看,整個江湖,誰能傷了你?”
落秋瑤聞言,牽動嘴角想笑,卻引發了一陣輕咳,咳得她胸口微微起伏,臉色更添了幾分病態的潮紅,她擺了擺手,示意無礙,聲音帶著咳嗽後的沙啞:“沒人能傷了我……只是跟友人打架……我沒有躲,就傷到了心肺。”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掩蓋不住那近乎自毀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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