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朔風捲著碎雪,拍打在一處不起眼的小院朱漆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院內,卻別有洞天,隔絕了外界的嚴寒與喧囂,七間雅緻的廂房環繞,中間一口老井靜默矗立,井口覆蓋著一層薄雪。
此刻,七位男子分坐於各自廂房門前的廊下,或憑欄,或垂足,姿態各異,卻都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沉澱下來的沉穩與銳利,他們年齡皆是正當盛年,目光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最左側的男子,身著一襲玄墨色長袍,質料考究,墨色如夜,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他便是這七人中的老大,他率先打破了庭院的寧靜,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有人會來找我們,你們說見嗎?”
緊挨著他的老二,穿著一身淡金色錦袍,袍角繡著暗紋,顯得雍容而內斂,他微微側頭,語氣帶著一絲詢問:“大哥,誰來找我們,我們都見嗎?”
老大目光平視前方,淡淡道:“我們背後那位的朋友,秋書生。”
“秋書生?”老三眉頭微蹙,他穿著白金相間的服飾,衣料挺括,一絲不苟,如同他的人一般,“大哥,那位可有好多年不讓我們出手了,即使有事,也是讓六大長老動手,可從來不讓我們沾邊。”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或許是久疏戰陣的寂寞。
老四一身淡藍色長衫,顯得溫文爾雅,他輕搖摺扇,儘管天氣寒冷,這動作卻像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大哥,沒人能找到這裡吧!”他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信,“即使那位把地址給了秋書生,那地址十有八九是假的,不過,電話倒是真的。”
老五性子似乎最為直接,他穿著一身青綠勁裝,更顯身形挺拔,聞言哼了一聲:“大哥,他有什麼資格見我們?”語氣中滿是不屑。
老六穿著墨金色的長衫,腰間束著玉帶,顯得幹練利落,他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是呀!大哥,那位不想讓我們出手,這是明擺著的。”
最右側的老七,一身黑白相間的道袍樣式服飾,氣質顯得有些出塵,他歪了歪頭,清澈的目光看向老大,直接問道:“大哥,你說我們見嗎?”
七位男子,七種截然不同的衣飾,玄墨的深沉,淡金的雍容,白金的嚴謹,淡藍的從容,青綠的桀驁,墨金的幹練,黑白的超脫,恰如他們各自的性格。
老大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六位兄弟,最終落在庭院中央的老井上,緩緩說道:“只要他能找到我們,就見。”
話音落下,其餘六人先是一怔,隨即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瞭然,幾分戲謔,更有幾分絕對的自信。
“哈,找到這裡?”老二說。
“痴人說夢罷了。”老五說。
“除了那位,這世上誰還知道這個地方?”老三說。
他們不再多言,重新恢復了之前的靜默,風雪依舊在院外呼嘯,但這小小的庭院裡,卻因為這個註定不會實現的“約定”,而悄然瀰漫開一絲久違的,屬於他們七人的獨特氣息,這裡,是他們曾經的主子為退位後準備的清靜之地,是連六大長老都未必知曉的隱秘所在,除了那位,無人能尋,秋書生?不過是個遙遠而模糊的名字罷了,他們相信,無人能找到這裡。
夜色漸濃,秋書生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那間隱蔽的屋舍前,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輕叩門板,聲音沉穩:“能進來嗎?”
屋內,圍坐的七人聞聲皆是微微一怔,交換了幾個眼神,為首的老大緩緩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隙,警惕地打量著門外的不速之客,沉聲問道:“您有事?”
秋書生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重複道:“我能進來嗎?”
老大沉默片刻,側身讓開了通路,語氣緩和了些許:“進來吧!”
秋書生頷首致謝,邁步踏入,老大隨即關上門,返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銳利地盯著秋書生:“您是誰?找到這裡幹什麼?”
秋書生在屋子中央站定,環視了七人,緩緩開口:“我名小書生,來找落秋瑤的核心護衛,不知各位可知他們的方向?”
話音剛落,坐在老二位置的漢子便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知道,你走錯方向了,你應該往另一個方向走。”
秋書生臉上並未露出意外之色,只是點了點頭,道:“多謝。”說罷,他慢慢起身,朝門口走去,就在他即將拉開門的那一刻,卻又忽然回過頭,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慮:“秋瑤好像受傷了,真不知道她的那些護衛在哪裡啊!”說完,他不再停留,轉回頭便要離開。
“大哥!”老三猛地站起身,聲音急切,“你聽到了嗎?那位受傷了!六大長老竟然沒有保護好那位,我們還在這裡等什麼?”
老大眉頭緊鎖,抬眼看向門口的方向,沉聲道:“秋書生是故意的,他可能早就知道我們就是她的護衛,剛才那番話,是在試探我們!”
“不是試探,”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而是她真的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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