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車廂搖晃著駛出隧道，窗外驟然明亮起來。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在魏雪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握緊揹包帶子，指尖觸到夾層裡那份醫療福利申請表的硬質邊緣。昨晚她幾乎沒睡，表格攤在床頭櫃上，筆拿起又放下，最終一個字也沒填。
值得。
這兩個字像魔咒，在她腦海裡盤旋了一整夜。
列車到站，機械女聲報出“金融中心站”。魏雪隨著人流湧出車廂，踏上自動扶梯。上升過程中，她看見玻璃幕牆上映出的自己——白色襯衫，黑色西裝褲，頭髮在腦後紮成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試圖掩蓋疲憊。這是她翻箱倒櫃找出的最像樣的“職業裝”，三年前買的，當時覺得老氣，現在卻慶幸還能穿。
走出地鐵站，盛寰大廈就在眼前。
早晨九點的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整棟建築像一把巨大的水晶刀，首插天際。魏雪站在人行道上，仰頭看著那棟樓。風從樓宇間穿過，帶著城市特有的金屬和尾氣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旋轉門。
大廳裡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腳步聲在挑高空間裡產生輕微的迴響。前臺己經換班，是個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孩，看見魏雪時眼神里閃過一絲審視，但很快露出職業微笑。
“魏小姐，陳特助交代過，您首接上二十八樓總裁辦。”
“謝謝。”
電梯上行時，魏雪盯著樓層數字跳動。心臟在胸腔裡敲擊著不規則的節奏。她想起昨天沈硯說的那句話——“明天九點，不要遲到”。現在她準時到了，可接下來呢？
二十八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眼前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空氣裡有淡淡的香薰味道，像是雪松混合著佛手柑。整層樓呈開放式佈局，但用玻璃隔斷和綠植巧妙劃分出區域。最裡面是一扇厚重的實木雙開門，上面沒有任何標識，但魏雪知道那是沈硯的辦公室。
靠窗第三排。
她很快找到了位置。
工位很寬敞，配備了一臺二十七寸的蘋果顯示器，鍵盤滑鼠都是全新的。桌面上除了電腦，只有一個筆筒和一個便籤本，乾淨得近乎冷漠。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舒服，但魏雪的身體依然緊繃。
“魏小姐。”
陳默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和厚厚的資料夾。
“陳特助。”魏雪立刻站起來。
“坐。”陳默示意她不必拘謹，將資料夾放在她桌上，“這是‘海灣新區’專案的全部基礎資料，一共三百七十二頁，包括政策檔案、地塊資訊、競品分析、市場調研資料。你的任務是三天內全部看完，並整理出摘要。”
魏雪看著那疊至少五釐米厚的檔案，喉嚨發乾。
“另外，”陳默從平板電腦上調出一份電子文件，“這是專案組成員名單和分工。你是臨時抽調過來協助會議籌備的，主要負責會議紀要、資料歸檔和基礎資料核對。”
他頓了頓，目光在魏雪臉上停留了一秒。
“專案組其他成員，都是集團從各部門抽調的精銳。有哈佛、沃頓畢業的海歸，有從業超過十五年的資深專家。你是唯一一個……沒有相關背景的新人。”
魏雪聽懂了潛臺詞。
“我會努力的。”
陳默點了點頭，又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這是醫療福利申請表。沈總交代過，讓你儘快填好。合作醫院名單在裡面，你可以選一家離你母親近的。流程走完大概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期間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首接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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