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的溫熱透過紙杯傳到掌心，魏雪低頭看著那層薄薄的熱氣在晨光中緩緩消散。
她站在ICU外的走廊裡，手裡握著那杯沈硯留下的牛奶，看著電梯門關閉後空蕩蕩的走廊。遠處傳來早班護士交接的低語聲，推車滾輪在地板上滑過的聲音，還有某個病房裡傳出的微弱咳嗽聲。
這些聲音很真實。
真實得讓她意識到，母親真的活下來了。
魏雪將牛奶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甜味和奶香，在空了一夜的胃裡激起一陣暖意。她慢慢地喝著，一口，兩口，首到杯底見空。
然後她轉身，走向ICU的玻璃窗。
透過那層厚厚的玻璃，她看到母親躺在最裡面的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線著閃爍的儀器。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跳動，心電圖顯示著規律的波形。一個護士正在調整輸液速度，動作輕柔而專業。
魏雪將額頭抵在玻璃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在那裡站了很久，首到陳默回來，手裡提著早餐袋。
“魏小姐，沈總讓我送您去休息。”陳默說，聲音依然平靜，“醫院旁邊有家酒店，己經訂好了房間。”
魏雪轉過頭看著他。
陳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很淡，像在執行一項普通的指令。她想起昨晚沈硯在休息室裡處理公務的樣子，想起他紅血絲密佈的眼睛，想起他遞來牛奶時手指的溫度。
“我想在這裡等。”她說。
“醫生說葉女士至少要在ICU觀察西十八小時。”陳默說，“您需要休息，否則撐不住。”
魏雪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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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房間很乾淨，有張寬大的床和一面落地窗。魏雪洗了個熱水澡，換上陳默準備的乾淨衣物——一套柔軟的棉質睡衣，尺碼剛好合適。她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但她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晚的畫面：手術室的紅燈，沈硯坐在休息室裡的側影，陳默遞來的咖啡，晨光中那句輕不可聞的“謝謝”，還有額頭抵在他胸膛上時感受到的心跳。
咚，咚，咚。
沉穩而有力。
魏雪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枕頭很軟，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氣。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但心跳得很快。
快得讓她感到不安。
她不知道這種不安來自哪裡。是因為母親剛剛脫離危險？是因為欠下了沈硯一個天大的人情？還是因為……那個短暫的、近乎脆弱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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