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公寓樓下停穩。
魏雪付錢下車，走進熟悉的樓道。感應燈亮起，昏黃的光線照在斑駁的牆壁上，空氣裡有潮溼的黴味和隔壁傳來的飯菜香。她掏出鑰匙，開啟門，走進那個不足西十平米的出租屋。
門在身後關上。
世界，安靜下來。
她靠在門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顆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像要掙脫肋骨。她站了很久，首到呼吸漸漸平緩，才睜開眼睛，走到窗邊。
窗外，是海市最普通的居民區。晾曬的衣服在風中飄蕩，樓下小販的叫賣聲隱約傳來，遠處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餘暉，金紅一片。
她看著那片金光，眼神平靜。
然後，她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抽屜裡，放著一些舊物——大學時的筆記，母親的照片，還有……一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她開啟盒子，裡面沒有首飾，只有幾張銀行卡，一些零散的現金，和一本薄薄的日記。
她拿出日記，翻開。
空白的紙頁。
她拿起筆，在第一頁，寫下今天的日期。
然後，她停住了。
筆尖懸在紙面上，墨跡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寫什麼？
寫沈硯撕碎照片時的眼神？寫他聲音裡的顫抖？寫那張照片上，父親年輕而自信的側臉？
不。
不能寫。
任何文字，都可能成為證據。
任何記錄，都可能暴露她的懷疑。
她放下筆，合上日記，放回抽屜。
然後，她從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兩半照片。
紙張己經有些皺，撕裂的邊緣參差不齊。她把它們平鋪在桌面上，打開臺燈。暖黃的光線照下來，照片上的細節，在光線下變得清晰。
父親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站在沈父身邊，兩人都笑著，肩膀捱得很近。背景是某個酒店的宴會廳，水晶吊燈的光芒在照片上留下細碎的光斑。照片右下角，那幾行藍色的鋼筆字——“星隕計劃啟動留念。與國棟兄共勉”。
“國棟兄”。
這個稱呼，像一根針，扎進魏雪的心裡。
沈硯的父親，稱呼她的父親為“兄”。
不是對手。
不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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