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渾身一僵。
她轉過身，看見顧懷遠站在露臺入口處，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著，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從容。
“顧總。”魏雪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顧懷遠朝她走來，腳步不疾不徐。他在她身側停下，也靠在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的夜景。
“這裡的視野很好。”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我每次來參加這種酒會，總要找機會溜出來透透氣。裡面太悶了，是不是？”
魏雪沒有接話。
她能聞到顧懷遠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是雪松和琥珀的基調，沉穩而剋制。他的側臉在露臺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嘴角始終掛著那抹似有若無的笑。
“魏小姐今晚光彩照人。”顧懷遠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這套禮服很適合你。”
“謝謝。”魏雪簡短地回答。
“看來沈總將你保護得很好。”顧懷遠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氣泡在杯中上升，“或者說，培養得很好。”
他的用詞很微妙。
魏雪的手指在欄杆上收緊。木質欄杆表面光滑冰涼，觸感清晰。
“顧總想說什麼？”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警惕。
顧懷遠笑了。
那笑容很溫和，但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憐憫，又像是某種更復雜的情緒。
“我只是覺得好奇。”他慢條斯理地說，“沈硯那樣的人，居然會這麼用心地帶一個女伴出席這種場合。引薦給周老、李董那些人，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的待遇。”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香檳。
“不過想想也是，魏小姐畢竟不是普通人。”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仔細端詳一件藝術品，“曾經的魏家千金，海大經濟學院的天才少女。就算家道中落，底子還在。”
魏雪感覺到喉嚨發緊。
“顧總對舊事似乎很瞭解。”
“做生意的人，總要了解合作伙伴的背景。”顧懷遠說得輕描淡寫，“更何況是沈硯這樣的合作伙伴。”
他轉過身，正對著她。
露臺的光線從他身後照過來，讓他的臉隱在陰影裡，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魏小姐。”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某種近乎蠱惑的溫和，“沈硯有沒有告訴你，他們沈家當年在‘星隕計劃’裡，損失有多慘重？”
空氣彷彿凝固了。
魏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擂鼓。晚風吹過，帶來遠處江面的潮溼氣息，還有露臺角落裡茉莉花的淡香。但她感覺不到涼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全身。
星隕計劃。
那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某個塵封己久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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