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休息區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魏雪坐在靠窗的塑膠椅上，看著窗外醫院花園裡晨練的病人和家屬。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遠處食堂傳來的淡淡米粥香氣。她雙手捧著一次性紙杯，裡面的熱水己經涼了，指尖能感覺到紙杯壁的微涼觸感。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她抬起頭。
沈硯提著兩個白色塑膠袋走過來，塑膠袋上印著“海市老字號粥鋪”的紅色字樣。他換了件乾淨的襯衫，但頭髮還是微亂，下巴的胡茬更明顯了，眼底的血絲在晨光下清晰可見。他走到魏雪面前，將塑膠袋放在小圓桌上。
“買了皮蛋瘦肉粥和青菜粥，還有幾樣清淡小菜。”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選一個。”
魏雪看著塑膠袋裡透出的熱氣，粥的香氣飄散出來，混合著鹹菜和腐乳的味道。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己經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了，胃裡空蕩蕩的，卻沒有任何食慾。
“我……都可以。”她說。
沈硯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從袋子裡取出兩個塑膠餐盒，開啟蓋子。熱氣騰起，在晨光中形成薄薄的霧。他又拿出兩雙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她一雙。
“吃點東西。”他說，“你母親那邊有護士看著，有事會叫我們。”
魏雪接過筷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溫熱，帶著薄繭。她迅速收回手，低下頭，看著餐盒裡冒著熱氣的皮蛋瘦肉粥。粥熬得很稠，皮蛋切成小塊，瘦肉絲細嫩，上面撒著蔥花和薑絲。她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粥的溫度剛好，鹹淡適中，米粒軟糯。食物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盯著粥面，不敢抬頭。
沈硯坐在她對面，也安靜地吃著。他選了青菜粥，動作不緊不慢，偶爾用筷子夾一點鹹菜。休息區很安靜，只有遠處護士臺傳來的低語聲，還有窗外偶爾響起的鳥鳴。陽光照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帶，灰塵在光帶中緩慢飄浮。
魏雪吃了小半碗粥，胃裡有了些暖意，心跳卻越來越快。
她握著勺子的手微微出汗。
該問了。
現在就該問。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裝作不經意地開口：“你昨晚……應酬到很晚嗎？”
沈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魏雪心裡發慌。他嚥下嘴裡的粥，放下勺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嗯。”他說，語氣平淡，“一個難纏的合作伙伴。怎麼了？”
魏雪低下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米粒在勺子的攪動下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出汗，喉嚨發乾。她強迫自己保持聲音平穩，裝作只是隨口一問。
“沒什麼……”她說，勺子繼續攪動著粥，“就是……昨晚你離開的時候，電腦沒關。我……我不小心看到了一個資料夾的名字。”
她停下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
窗外的鳥鳴聲變得格外清晰，遠處推車滾過地面的聲音，護士的低語聲，都像被放大了數倍。魏雪盯著粥面，不敢抬頭。她能感覺到沈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像有實質的重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然後，她聽見沈硯的聲音響起，平靜，自然，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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