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魏雪準時醒來。
窗外天色還是灰濛濛的，梧桐樹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她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第一班地鐵駛過的輕微震動，能聞到廚房裡李姐己經開始準備早餐的米粥香氣，能感覺到身下柔軟的床墊和蓋在身上的羽絨被的重量。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後坐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時間：6:02。沒有未讀訊息，沒有未接來電。沈硯昨晚送她回來後沒有再聯絡她——這符合他的習慣，他從不做多餘的事，連關心都顯得剋制而有分寸。
魏雪下床，赤腳踩在溫熱的木地板上。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她看著樓下的小花園，看著那些修剪整齊的灌木，看著石板路上凝結的露水。
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完美。
像一幅精心佈置的畫。
她轉身走進浴室。熱水從花灑噴出，水汽很快瀰漫了整個空間。她能感覺到水流沖刷皮膚的觸感，能聞到沐浴露淡淡的柑橘香，能聽到水流撞擊瓷磚的嘩嘩聲。她閉上眼睛，讓熱水衝過頭頂。
十分鐘後，她擦乾身體，換上衣服——簡單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外面套一件米色針織開衫。頭髮吹到半乾，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鏡子裡的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眼神平靜。
她走出房間時，李姐己經擺好了早餐。
“魏小姐早。”李姐笑著說，“粥剛熬好，還有煎蛋和蔬菜沙拉。葉阿姨的早餐我單獨準備了，等會兒送進去。”
“謝謝李姐。”魏雪在餐桌前坐下。
白粥冒著熱氣，煎蛋金黃，沙拉里的蔬菜翠綠新鮮。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米粒煮得軟糯，溫度剛好。她慢慢地吃，一口粥，一口菜，動作從容。
七點整，她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
“李姐，我出去一趟。”她說，“中午可能不回來吃飯。”
“好的，魏小姐放心，我會照顧好葉阿姨。”
魏雪點點頭，拿起包走出門。
電梯下行時，她從包裡拿出手機，找到通訊錄裡“藍調會所-王經理”的號碼。手指在撥號鍵上停頓了兩秒，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喂？”王經理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哪位？”
“王經理，是我，魏雪。”
“魏雪？”王經理的聲音立刻清醒了，“這麼早……有事嗎？”
“我想辭職。”魏雪說，聲音平靜，“今天開始就不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辭職？”王經理的語氣變得複雜，“魏雪，你知道現在找個靠譜的服務生多難嗎？你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
“家裡有些事需要處理。”魏雪打斷他，“實在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是不是沈先生的意思？”王經理突然問。
魏雪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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