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的那道慘白光帶，慢慢移動，變淡，消失。
窗外天色漸亮。
魏雪背靠著門板，坐了一夜。
腿己經麻木，像兩根失去知覺的木樁。脊椎僵硬，每動一下都傳來細密的刺痛。她扶著門框，慢慢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清晨六點十七分。
護工在客廳裡走動的聲音傳來，拖鞋摩擦地板，窸窸窣窣。廚房裡響起燒水壺的鳴笛，尖銳而短暫。然後是倒水的聲音，杯碟碰撞的清脆聲響。
日常的聲音。
平凡的生活。
魏雪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小雪，你醒了？”護工張阿姨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看到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沒聽見。”
“十一點多。”魏雪扯了扯嘴角，試圖讓表情自然一些，“媽媽昨晚怎麼樣？”
“睡得挺好，半夜起來喝了次水，又睡了。”張阿姨把水杯遞給她，“你臉色不太好，沒睡好吧？快去洗漱，我給你熱牛奶。”
魏雪接過水杯，溫水透過玻璃杯壁傳來溫度。
“謝謝張阿姨。”
她走進洗手間，關上門。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腫，眼下有濃重的青黑。嘴唇乾裂，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她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流出來，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雙手捧起冷水，潑在臉上。
一遍，兩遍。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麻木的神經稍微清醒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
鏡子裡的人，眼神空洞，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魏雪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她開始調整表情。
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起一點弧度，眉梢放鬆。她練習了幾次，從僵硬到稍微自然。然後，她拿起牙刷，擠上牙膏，開始刷牙。
薄荷味的泡沫在口腔裡擴散，清涼中帶著一絲辛辣。
她刷得很用力，牙齦出血，粉紅色的泡沫混著白色。
吐掉。
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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