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那架琴早就不知道流落到世界的哪個角落了。
原來它一首在海市。
原來沈硯知道它在哪裡。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說。
魏雪點開第三個檔案，那是一份複雜的股權結構圖PDF。
標題是：“魏氏企業破產前後關聯交易分析”。
圖表用不同顏色的線條連線著幾十家公司，中心是“魏氏企業”，周圍輻射出“盛寰集團”“金盛投資”“星辰資本”“北極星控股”“硯臺資本”……像一張精心編織的蛛網。
而在蛛網的最邊緣，有一個用紅色標註的方框：
**“關鍵發現：魏氏企業破產前三個月，其最大供應商‘海市精密製造’突然終止合作，導致魏氏現金流斷裂。‘海市精密製造’實際控制人於同年移民加拿大，其公司51%股權被一家註冊在英屬維爾京群島的空殼公司收購。經查，該空殼公司最終受益人：沈硯（持股99.9%）。”**
下面附著一份郵件截圖，時間顯示是三年前：
**發件人：沈硯（私人郵箱）**
**收件人：陳默**
**主題：關於海市精密的安排**
**內容：“接觸王總，開價可以比市場高15%。條件：一個月內終止與魏氏的所有訂單。付款方式：50%現金，50%股權置換。務必保密。”**
魏雪盯著那封郵件。
三年前。
那是她大二下學期，父親的公司開始出現問題的那個春天。她記得父親那段時間總是很晚回家，電話一個接一個，眉頭緊鎖。母親問起，父親只說：“供應商那邊出了點問題，在協調。”
後來問題沒協調好。
訂單沒了，貨款收不回來，銀行催債，合作伙伴撤資……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塊接一塊倒下。
六個月後，魏氏企業宣佈破產。
父親被帶走調查的那天，魏雪站在法院門口，看著警車遠去。天空下著細雨，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她沒哭，只是覺得冷，冷到骨頭裡。
她以為那是一場商業失敗。
她以為父親是決策失誤。
她以為一切都是命運的無常。
原來不是。
原來有一隻手，在背後輕輕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那隻手的主人，此刻正在飛越大西洋的航班上，或許正閉目養神，或許在想著明天見到她時，該用什麼表情，說什麼話，才能讓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魏雪關掉PDF，點開最後一個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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