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天花板上緩慢移動。
魏雪躺在那裡，睜著眼睛，看著那片模糊的光斑從床尾逐漸移向床頭。沈硯的手臂還搭在她腰間，溫熱，沉重，像某種溫熱的枷鎖。她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木香——那是他慣用的沐浴露氣味，此刻卻像某種無形的繩索，纏繞著她的感官。
音訊裡的每一個字，都在腦海裡反覆迴響。
“在她最幸福的時候……”
後半句是什麼？
魏雪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一定比前半句更殘忍。
恨意像冰水一樣灌滿胸腔，不是滾燙的怒火，而是刺骨的寒冷。它緩慢地滲透，凍結了最後一絲僥倖，最後一絲軟弱，最後一絲……對這個人可能還有一絲真心的幻想。
沒有僥倖了。
從此刻起，只有你死我活。
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第一縷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魏雪輕輕動了動，沈硯的手臂微微收緊，但沒有醒來。她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柔和，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做著什麼夢。
多麼無害的一張臉。
多麼完美的偽裝。
魏雪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部，帶來短暫的清醒。然後，她重新睜開眼睛，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靜的光芒。
獵人己經就位。
戲，還要繼續演下去。
而這場戲的結局，將由她來改寫。
***
早晨七點，沈硯醒來時，魏雪己經不在床上。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臥室裡飄著淡淡的咖啡香氣，混合著烤麵包的焦香。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他聽見廚房傳來輕微的聲響——碗碟碰撞的清脆聲，水流聲，還有魏雪哼著歌的輕柔嗓音。
沈硯下床，赤腳走到臥室門口。
魏雪背對著他，站在料理臺前。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棉質睡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晨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正在煎蛋，平底鍋裡發出滋滋的聲響，蛋液在熱油中凝固，邊緣泛起焦黃。
“醒了？”魏雪沒有回頭，聲音輕快，“咖啡馬上好。”
沈硯走到她身後，雙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頭。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煎蛋的焦香。“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魏雪側過頭，對他笑了笑。她的眼睛彎成月牙，眼底有細碎的光，“想給你做早餐。”
她的笑容很甜，很自然，像晨光一樣溫暖。
沈硯看著她，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相信這份溫暖是真的。但他很快壓下這個念頭，只是收緊手臂，在她頸側輕輕吻了一下。“辛苦了。”
“不辛苦。”魏雪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她的嘴唇柔軟，帶著咖啡的微苦香氣。“快去洗漱，早餐馬上好。”
沈硯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消失。他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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