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翊兮專注眼前的攻擊,沒注意到腳下竄過來的粉霧
000號的粉霧尖刺刺破眉心那滴鮮血,沿著毛孔一路滲進神魂最深處——卿翊兮聽見“咔嗒”一聲輕響,像有人擰開了塵封萬年的鎖。
剎那間,記憶洪流決堤——
萬界來朝的神座、混沌血戰的屍山、養出的一群道貌岸然的白眼狼
輪迴井邊她自己親手將神格與記憶封進云云體內,縱身躍下的決絕;
雷劈之夜,云云把力量劈進她身心,神力如潮湧入,記憶卻被另一道隱藏的力量深鎖。
所有這些畫面,在眨眼之間播放完畢,卻不再讓她痛徹心扉,而是像歸位的水銀,每一滴都找到原來的凹槽——她真正的眸色,由黑轉金,但眼底深處卻溢著紅光,最後歸於澄澈琥珀,不帶情緒,卻能映盡萬物。
光柱沖霄,屋頂被掀翻,雨水傾瀉,卻在她頭頂自動分開,像被無形傘面擋住。她抬手,指尖沒有劍,只有一縷純白光線——那是創世本源,無需外物,她自身便是源頭。
光線輕揮,未知生物體內所有粉霧被瞬間抽取,像被拔開塞子的水池。它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叫,身體迅速乾癟,十字瞳孔碎成粉塵,最終只剩一張半透明人皮,軟軟攤在地上。
光浪散去,黑胤踉蹌跪地,金瞳卻亮得驚人:“姐……你都想起來了嗎?”
黑胤看著眼前渾身裹挾著無上威壓的人,心裡不禁疑問
卿翊兮轉身,琥珀瞳仁映出少年蒼白的臉,她沒說話,伸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眉心——一縷純白神識滲入,將他體內被粉霧震出的暗傷瞬間修復。
“我都想起來了。”她聲音輕,卻帶著萬界迴響,“以後,換姐我護你們。”
遠處,帝千夜、冷席沉、李艾穎同時望向光柱方向——琥珀光沖霄,創世神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像在向整個城市宣告:創世歸位,重現世界主宰。
而風暴中心,卿翊兮低頭,看向地上半殘的人皮,琥珀瞳冷冽:“幕後?我會一根根拔掉你的線。”
雨水沖刷,粉霧消散,創世神光卻照亮了半邊夜空——這一次,她不再封印,不再逃避。她是創世,也是審判。
另一邊,在卿翊兮恢復記憶的同時
凌晨一點二十,半山公路。
雨剛停,擋風玻璃上還掛著細碎水珠。帝千夜單手扶著方向盤,指節無意識敲擊皮質外套,像在計算某種危險的節奏。忽然——遠處舊城區,一道琥珀色光柱沖天而起,瞬間刺穿烏雲,亮得如同日出提前到來。
他踩下急剎,賓利輪胎在溼滑路面發出低啞摩擦。光柱中心,雷火纏繞,粉霧被撕成碎片,又在高空被蒸發殆盡。那光芒太純粹,像創世之初的第一束晨曦,帶著不容侵犯的神聖與冷冽。
帝千夜瞳孔微縮,心臟在胸腔裡猛地一撞——
“是她……”
他並不知道光柱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那是記憶歸位的訊號,只憑本能斷定:與卿翊兮有關。那種熟悉到令人發顫的神力波動,他只在星河灣別墅區感受過一次——她指尖白光彈碎黑霧的那一秒。
此刻,那波動被無限放大,像有人在他心口撥了一下弦,餘音震顫,血液跟著發燙。他抬手按住胸口,指背青筋隱現,卻怎麼也壓不下那陣突如其來的悸動。
光柱持續不到十秒,卻足夠把他腦海攪成亂麻——
她是否遇襲?是否又一個人擋在最前面?
他想起她夾菜時低垂的睫毛,想起她拒絕簡訊裡禮貌卻疏離的措辭,想起自己還沒說出口的“喜歡”。
種種畫面交疊,最後定格在那一束光——她站在光裡,背影遙遠,彷彿隨時會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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