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合到只剩一條縫的瞬間——
“咔。”
卿翊兮的傘尖猛地卡進門縫，硬生生把983路公交的“虛影”別停。
整輛車像被按了暫停鍵的膠片，懸在天台外沿，一半車身都融進夜色裡，車燈閃成故障的雪破圖。
司機位空空如也，只有一隻黑色塑膠手套還搭在方向盤上，啪嗒、啪嗒地滴血——
不知是誰的血，也不知從哪來。
卿翊兮單手握傘，另一隻手“刷”地扯下門邊的安全錘，回身就朝腳邊的金色漩渦砸去。
“我自己的心跳，我自己能找——不勞導航。”
砰！
安全錘砸進漩渦，鏡面一樣的金光瞬間碎成千百片，每一片都映出她自己的臉：
有的臉在哭，有的臉在笑，有的臉心臟處是空的，黑洞一樣往裡塌。
她看也不看，抬腳把碎片全踹下高樓。
“幻術留著哄三歲神，別拿來對付我。”
碎片墜落，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
流星底下——
正對著和平民居三號樓出口——
站著個人。
黑衣，金眸，左手拎一把粉色摺疊傘，右手插兜，脖子仰得過分，像被誰釘在雨裡。
帝千夜。
真真正正的“實體”，不是虛影，不是記憶殘片，也不是LED屏裡的新聞回放。
他腳下積了一小窪水，水紋抖得厲害——
因為他心臟跳得太吵，吵得整條街的雨聲都成了陪襯。
卿翊兮垂眼，兩人隔著十六層樓的距離，目光卻精準地對撞。
“……”
她沒開口，右手無名指己經先一步發燙——
那裡纏著一根粟綜色長髮，此刻像被遠端通電，勒得她指節發白。
樓下，帝千夜先動了。
他抬手，把粉色傘“啪”地撐開，傘面那隻白貓被路燈一照，活過來似的衝她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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