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Y 市和平城區的梧桐葉把夕陽切成碎片。卿翊兮拖著半人高行軍包，輕輕開啟門——
“爸！媽！我回來啦！”
回應她的，卻是葡萄架下一張生面孔。女人約莫西十出頭，旗袍外披針織披肩，珍珠耳環晃得比爸媽養的錦鯉還亮。她一把攥住卿翊兮的手腕，指尖冰涼。
“哎喲，這就是兮兮吧？果然把祖上的骨相都繼承全了！”
卿翊兮第一反應：柺子？第二反應：這年頭的柺子都穿高定？
女人自稱“遠房表姨，按輩分得叫妤姑”，開口就報家譜——曾外祖父的堂弟的孫女，流落海外多年，如今回來“替老祖宗盡點心”。話鋒三轉，落到卿翊兮身上：
“姑娘家讀那麼多書不如嫁得好，妤姑手裡攥著一門‘天作之合’，對方家世、八字、模樣，樣樣配你！”
卿翊兮嘴角一抽，正想祭出“軍訓太累恕不奉陪”大法，院外響起兩道熟悉的剎車聲——卿遠河與蘇雪燈提著草莓巴斯克 3.0 走進來，一見女人，竟齊聲喊：
“妤姑？您回國怎麼不提前說！”
卿翊兮：？？？
玥洛溪壓低聲音：“她確實是你太外公那邊的，小時候還抱過你，只是後來移民……”
卿遠河補刀：“妤姑手裡那門親，是‘那邊’的意思。”——“那邊”在他們家暗語裡，指“裡世界”的古老締約。
卿翊兮瞬間懂了：這不是普通說媒，是“契約婚”。她下意識摸向書包側袋——魔方在震，錶盤跳到【41:47:02】，像催命。
“我不嫁。”她退後一步，“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妤姑笑出一枚梨渦：“不知道才妙，這叫‘盲鸞契’，越晚揭開，運勢越穩。”說著掏出一張烏金請柬，封口是虎翼紅黑樹的暗紋，指標恰好停在 43 的刻度。
啪嗒。請柬自動彈開，內頁浮起立體星圖——一條銀線從卿翊兮的眉心射出，連向星圖盡頭，末端寫著兩個古纂：帝氏。
卿翊兮腦子裡“嗡”一聲：帝千夜？不可能，那傢伙現在連她是誰都記不清。
她甩手把請柬扔回：“包辦婚姻不可取，我拒——”
“拒”字剛出口，屋頂瓦簷忽然落下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有人踩斷枯枝。卿翊兮五感早被界源之力洗過，瞬間抬眼——
冷席沉蹲在屋脊，半張臉隱在屋影裡，指節因攥得太用力而泛白。他披著隔絕氣息的斗篷，卻仍漏出一縷熟悉的冷香——雪夜與薄荷。那一瞬，卿翊兮幾乎以為他要跳下來搶人。
可冷席沉只是看著她，眼底像結了一層薄霜：哀傷、剋制，還有……自嘲。他不能露面——“斗篷人”與“清道夫”雙面夾擊，他一旦暴露，等於把卿翊兮推向更高優先順序的獵殺。
卿翊兮讀不懂那道目光，卻感到另一條更熟悉的視線——
從天上來。
她猛地抬頭：傍晚的天空呈深靛色，月亮提前升起，仍缺著那道被“誰”偷偷啃掉的口。缺口裡，藏著一粒極細的金光，像偷拍鏡頭的反光。
——帝千夜。
又是他。
真是好大一條魚，牛的很嘛！
或者說，是手機那端、從無數碎片夢裡醒來、枯坐到黃昏的帝千夜，終在第三十三次劃開相簿後，點開了“遠端星窺”。功能說明冷冰冰地寫著：每次使用消耗使用者一年壽命，可凝望想見之人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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