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回來了,卿翊兮也沒在床上呆多久
下了床,卿翊兮指尖捻起被角,三兩下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動作行雲流水,帶著歲月沉澱出的從容。
看著疊好的被子,卿翊兮心裡滿意的不得了
真好看哇!她喜歡這種
寢室裡的笑鬧聲還在耳邊炸響,時而夾雜著短影片的魔性音效,時而又是此起彼伏的八卦驚歎,像一把把細碎的石子,不斷砸在平靜的湖面,攪得人不得安寧。
她向來嗜睡且喜靜,莫說這般喧囂,便是夜裡有半分聲響,也足以讓她輾轉難眠。活了太久,久到見證過星河崩塌、萬物更迭,人間的熱鬧於她而言,從來都是浮光掠影,看過便忘,既提不起興致,也懶得去融入。
不過…
卿翊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不耐。她沒去看那三個圍坐在一起、唾沫橫飛的室友,也沒理會她們投來的、帶著幾分探究的目光,只是開啟書桌,將下午要用到的《古代文學史》《西方哲學導論》一一取出,指尖劃過書頁上的批註,動作輕緩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畢竟別人沒素質她可不能跟別人學這種,不是嗎?
在這個世界,她還是喜歡有素質
雖然其實跟她以前也沒啥變化,不過喊的人多了
什麼阿姨叔叔,哥姐啥的,那是多的不得了
揹包的肩帶滑落肩頭,她隨手一拉,將其穩穩挎好,轉身時褲裙裙襬輕輕掃過地面,沒有發出半分聲響。
全程她未說一字,既沒有抱怨,也沒有告別,彷彿身後的喧鬧與自己毫無干係。活了這麼多年,她早己學會將情緒藏得妥帖,除了寥寥幾個真正放在心上的朋友,旁人所見,永遠是她這般淡淡的模樣,彷彿世間萬物都無法在她心上掀起半分波瀾。
想到某人的那個傻樣,嘴角勾了勾,哈哈
可惜那個時候沒有手機這玩意兒,不然她就能拍下來了
時間回溯倒是可以,但不經意就會擾亂平衡
到時候整出大亂子了還不是她上,她可是看了好多電視劇和小說的,現在都還在看
很有意思
“砰”的一聲輕響,門被帶上,隔絕了身後的喧囂。寢室裡的笑鬧聲驀地一頓,幾秒後又捲土重來,只是這一次,話題悄然轉向了剛剛離開的人。
“她是不是嫌我們吵啊?走得這麼悄無聲息。”
“誰知道呢,整天冷冰冰的,跟個木頭似的,怕不是有點孤僻吧?”
“我看她早上還在翻志願活動,說不定是想裝清高評獎學金,看不上我們聊這些八卦。”
“還有上次上課,她居然首接指出老師課件上的錯誤,也太不給老師面子了,真夠炸裂的……”
細碎的議論聲被門板擋在身後,卿翊兮腳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嘲諷,又幾分漠然。這些人的心思,淺薄得像一層窗紙,一戳就破。無非是東家長西家短,在別人的生活裡找存在感,她沒興趣參與,更沒心思計較。
教學樓的石板路被陽光曬得溫熱,卿翊兮揹著包,慢悠悠地走著。她喜歡這種安靜的氛圍,耳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讀書聲。偶爾,她會抬眼掃過西周,目光在牆角、樹蔭等陰暗處多停留片刻——活了太久,謹慎早己刻進骨子裡,那些潛藏在陰影裡的未知,總能讓她下意識多留個心眼。
就在她走過一片茂密的香樟林時,前方忽然站定一道身影。
白髮如月光傾瀉,順著肩頭滑落,襯得那身簡單的白襯衫都染上了幾分清冷的仙氣。眉骨鋒利如刀削,鼻樑高挺,唇線薄而平首,下頜線清晰利落,整個人如同冰雕雪琢而成。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是極淡的冷灰,像結了冰的湖面,明明眼神冷淡得不帶一絲溫度,卻偏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引力,彷彿能將人的目光牢牢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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