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窗沿,宿舍準時熄了燈,只剩樓道聲控燈漏進幾縷昏光,把人影拉得歪扭冗長。
折騰了一整天,身體的疲憊與經期的滯悶還纏在身上,卿翊兮早早躺上床,卻沒真睡。她只是安安靜靜閉著眼,神魂半斂,周身散出一層極淡的源靈結界,把自己裹在清淨裡,對外界一切紛擾一概不聞不問。
她七情本就淡薄,白日里室友的暗諷刁難,在她心裡連一點水花都泛不起。煩是有點煩,可還不至於讓她動怒出手。
凡人的小肚雞腸、嫉妒遷怒,於她而言不過是塵埃拂面,撣一撣就散了。
可她不計較,不代表身邊那團小東西能忍。本就是雜念生的,這下感受的比旁人更是強烈
黑糰子乖乖蜷在她枕邊,感知到主人周身淡淡的不耐,小身子繃得緊緊的,一雙幾乎看不見的小眼睛,在黑暗裡亮著細碎微光,一眨不眨盯著對面那兩個床鋪。
白日里被扣分、又被無視憋了一肚子火的兩個室友,到了半夜還沒安分。
黑暗裡,兩道人影輾轉反側,窸窸窣窣的聲響斷斷續續。
“憑什麼……就因為她,我們分被扣那麼多……”
“裝什麼高冷,不就是勾著老師嗎……”
“憑什麼她能安安穩穩睡覺……”
“別說了,人家有後臺…”
怨氣像細刺,在黑暗裡悄悄冒頭。
其中一人越想越不甘心,趁著所有人都像睡熟了,悄悄從床上坐起來,輕手輕腳摸下床。目標很明確——卿翊兮桌角那杯白天沒喝完的溫水。
她不敢做太出格的事,只想往裡面吐點口水、丟點碎渣,小小報復一下,出一口惡氣。
腳步輕得像貓,一點點靠近桌邊。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杯壁的剎那——
一股冰涼、柔軟、卻帶著壓迫感的黑影,突然從卿翊兮枕邊竄出,“嗖”地撲到她手背上。
“!”
那人渾身一僵,嚇得差點叫出聲,慌忙把手縮回來,心臟狂跳。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感覺手背一陣發麻發涼,像被什麼軟乎乎的小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癢又麻,還帶著一絲懾人的寒意。
她以為是錯覺,咬著牙再次伸手。
結果剛碰到杯子,又是一下!
這次更狠。
黑糰子首接用小身子狠狠撞她的指尖,還極輕極凶地“哼”了一聲,細弱卻清晰,像只護主的小獸。
那人徹底慌了。
深夜、黑暗、莫名的涼意、撞手的軟影、奇怪的輕哼……
所有恐懼在一瞬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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