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棉露在襁褓外面的手背。
皮膚微涼，脈搏跳著，比術前有力。
嬰語傳來。
很輕，像隔了一層水。
“……不嗡了。”
溫知予指尖一顫。
“……胸口……不嗡了……”
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術後的虛弱和濃重的睏倦，像一個剛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孩子，還沒完全醒透。
但每個字都是清楚的。
不嗡了。
那個從出生起就跟著她的聲音，那個仰臥時最響、側過來才好一點點的嗡嗡聲。
沒了。
溫知予：(???)
她鼻腔一酸。
緊緊抿住嘴唇，把那股勁兒壓回去。手指沒有移開，穩穩地搭在小棉手背上。
嬰語還在繼續，更輕了，像要被睡意重新蓋住。
“……好安靜……”
停了很久。
“……溫醫生的手……好暖……”
溫知予收回手。
站直，退後一步。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漲得滿滿的，但她沒有讓它溢位來。
“睡吧小棉。”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之間才有。
然後轉身，朝護士點了下頭，推門出去。
走廊裡的冷空氣撲上臉，她站了兩秒，長長吐了口氣。
翻開筆記本。
手有點抖，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個不太穩的起筆，然後一筆一筆寫下去。
*小棉術後第一句嬰語：不嗡了。*
*右室流出道疏通成功的主觀感知驗證。*
*。善改的變病質自知能兒嬰：認確次首後指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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