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三樓。
一點四十三分。
溫知予從樓梯口出來，公文袋抵在肋下，裡面的材料昨晚核了三遍，每一頁、每一個時間戳、每一條對話截圖，都是她磨出來的盾牌。
傅衍舟靠在一樓自助咖啡機旁邊，手裡攥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看見她，視線快速掃了一遍她臉色，沒寒暄，水遞過來。
“材料帶齊了？”
“齊了。”
“陶主任十分鐘前進去了。”
溫知予接過水，指腹繞著瓶蓋稜角轉了一圈。
“你不用上去。”
“外科應急通路方案補充說明需要簽字確認。”傅衍舟語氣平得像在唸術前核查單，“正當理由。”
溫知予：(???)
手術檯上拆胸骨的人，編起行政理由比他縫合還利索，這項天賦不知道什麼時候點的。
她沒戳破，轉身上樓。
三樓走廊盡頭，會議室門虛掩著，門牌底下貼了張A4紙，列印體標著議程編號。
推門。
長桌對面，王建國已經坐定。五十出頭，頭頂稀疏，金絲眼鏡架得端正，桌前三份材料貼著紅色標籤，翻頁指法極快，封面朝向統一，做了二十年檔案管理的人，手底下的強迫症比嘴上的和氣更值得警惕。
陶學敏坐靠窗位置，保溫杯擱手邊，姿態鬆弛得像來串門。
王建國抬頭，目光越過她肩膀。
“傅醫生也來了？”
傅衍舟側身進來，手裡多了牛皮紙檔案袋。
“焦糖味患兒外科應急通路方案需要補充簽字，材料順便交了。”
溫知予：(???)
“順便”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比他劈開胸骨還自然。
王建國點頭示意坐。
翻開第一份材料，食指壓住某一行。
“溫醫生，今天是程式性面談，不涉及處分。你先放鬆。”
溫知予坐直，公文袋平放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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