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唐家院裡的燈，也一晚比一晚熬得久。
唐元元白天幫唐母曬被，傍晚教幾個女娃寫字，夜裡再把縣一中發的入學說明拿出來，一條一條抄在廢紙背面。
唐母把舊被面拆下來，泡在大木盆裡搓了三遍。
水換到最後，還是帶著舊黃。
唐元元蹲在盆邊，幫著擰水。
唐母把她手腕拍開。
“少使勁，明兒手腕酸了，字寫歪。”
唐元元把被面一角重新抓住。
“擰兩下，酸不到哪去。”
唐母把溼被面搭到竹竿上，水珠順著布邊往下滴。
“到縣城去了，嘴別這麼硬。縣城人說話彎彎繞，你聽著不懂，就多問一句。”
唐元元仰頭瞧著被面。
“我問。”
唐母把盆裡的水潑到院角。
“人家嫌你土呢？”
唐元元把袖子放下來。
“嫌歸嫌，卷子照樣按分給。”
院門外傳來腳踏車鈴聲。
唐佑安第一個躥出去。
“二姐來了！”
唐迎夏推著腳踏車進院，車把上掛著網兜，後座綁著一個小布包。
她穿著鎮小學的藍布上衣，頭髮梳得齊整，額前汗溼了一小片。
唐母迎上去。
“這會兒回來，學校不要上課？”
唐迎夏把車靠到牆邊。
“下午沒課。元元要開學，我心裡放不下。”
唐佑安盯著網兜，手己經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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