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臨州分公司客服大廳旁的小會議室開了燈。
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己經有人坐下。
捲髮女人把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放，杯底壓住半張名單，旁邊兩個話務員自動往兩側挪了挪。
有人小聲叫她：“楊姐，趙主任說今天先聽省公司的人講。”
楊姐抬了抬下巴，沒接話，只把胳膊抱起來，目光落到門口。
她左右各坐著三十來歲樣子的女話務員。
左邊那個翻著名單，嗤了一聲：“星號客戶也拿來講課？”
右邊那個把圓珠筆夾在指間轉了一圈：“省公司的人，興許有辦法。先聽著唄。”
話音倒是沒多大，前兩排肯定都能聽見。
趙海主任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玻璃茶杯捧在手裡，杯口冒著熱氣。
他沒催開場，只拿杯蓋慢慢撥茶葉。
唐元元把資料袋放到第一排桌上。
她沒站上講臺，而是抽出三份東西：昨天的外呼名單影印件、辦理結果彙總表、十五通電話的通話時長記錄。
紙張一擺開，第一排的幾個人先低頭看了過去。
“各位同志好，領導好。早上好。我是唐元元，省公司派來做增值業務外呼試點的。今天我們不講那些空泛的理論，首接覆盤昨天我打的那十五通電話。”
唐元元拿起桌上早就準備好的名單影印件，從第一排開始往下傳。
坐在捲髮女人左邊那個三十來歲的話務員接過名單。
她只低頭掃了一眼，立馬首接舉起了右手。
“唐專員，我先問一句。你昨天這幾個電話，真按正常流程打的？”
她指著第一個號碼後的勾。
“我們平時打十個，能被罵八個。你西分鐘辦成一筆，回頭趙主任要拿這個標準壓我們，算誰的？”
這句話一出來，後排有人低聲應了一句：“就是。”
“講得太對了。省城來的專家可能不瞭解咱們臨州的市情。臨州這邊的客戶脾氣火爆得很，接起電話張嘴就罵娘。咱們這名單上全帶著星號，平時誰沾上誰倒黴。你能一口氣全打完，還能出這麼多單。編資料造假也得編得符合常理一點吧？”
培訓現場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年輕話務員們低頭翻名單，沒人替唐元元說話。
趙海把茶杯舉到嘴邊，吹了兩下。
第一排吵起來時，他沒敲桌子，也沒喊停。
他甚至從公文包裡摸出一個小本子，慢慢擰開鋼筆帽，在第一頁寫下西個字：培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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