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元的手還搭在帆布包帶子上，那根舊布帶被她攥出幾道深痕，邊緣磨得發毛，蹭在掌心一陣麻。
她本來想說謝謝，可嘴唇動了兩下，最後只把那口氣嚥了回去。
樓道里光線暗，牆皮掉了一塊，露出灰白的水泥底，外頭幾個老人還在下棋，棋子落在木盤上，啪嗒一聲接一聲。
唐元元垂著眼，說：“邵主任，您別這樣說。”
邵明遠看著她：“哪樣說？”
她盯著牆根那塊翹起來的水泥皮，手指在包帶邊緣摳了一下：“您知道我現在怕什麼。”
“我知道。”
“您不知道。”
唐元元鬆開包帶，兩個手指頭掐著手指肚，掐出一道淺淺的印子，又重新攥緊。
“我怕的不是宋小姐，也不是別人怎麼看我。”
邵明遠沒有接話。
唐元元抬起眼，眼圈還紅著，嗓子卻壓得穩：“我怕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最後沒輸在業務上，也沒輸在能力上，輸在幾句說不清的話裡。”
邵明遠的手從衣兜裡拿出來一點，想伸手去抓住唐元元的手，但是剋制住了。
唐元元看見了，卻沒有躲開。
“我從普通坐席走到今天這個名單裡，是一個電話一個電話接出來的，也是臨州柳州一趟一趟跑出來的。”
“那些錄音我翻到半夜，第二天早上醒來，耳朵裡還全是客戶說話，眼睛疼得睜不開。”
她說到這裡，她有些想哭，停了兩秒才繼續：“邵主任，我不是不懂您今天帶我來見周老師是什麼意思。”
邵明遠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
唐元元的視線落在他大衣釦子上，沒敢往上看：“我也不是不懂，您這些年記著我這件事，對我來說有多重。”
邵明遠低聲問：“重到讓你想躲？”
唐元元立刻搖頭：“我沒想躲您。”
“那你想做什麼？”
樓道里的風從門縫鑽進來，唐元元鼻尖發酸。
“我想保住我自己。”
邵明遠沒有動。
唐元元咬了咬唇，唇上被牙齒壓出一點白印：“我己經丟過一回婚姻，也在醫院門口等過最壞的訊息。”
那個沒能留下來的孩子，她沒有再提，只把帆布包帶攥得更緊。
她低頭看著自己鞋尖，繼續說：“還有些事，我不想再被人拿出來，當茶水間裡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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