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坐不住了。
唐元元那句“錢不夠，總有辦法湊的”，一首在他耳邊轉。
他把手放在桌下，攥了攥。
這趟跟著回來，圖的就是這個在省公司上班的小妹。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主動往前遞。
他摸了兩次手機，螢幕黑著，什麼也沒有。
他急著跟那頭通個氣，商量這塊肉怎麼吃，吃得才不難看。
唐元元把他兩次摸手機的動作都收在眼裡。
她喝完碗裡最後一口粥，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隻一隻往上疊。
經過李偉身側時，腳下踩到地面一塊凸起的青磚，手腕跟著一斜。
半杯溫水潑在李偉那件夾克衫的前襟上。
“哎呀，李哥！”
唐元元放下碗，抽了兩張紙去按那片溼痕，“我不是故意的。”
水不燙。
可深色布料上洇出一大塊，明晃晃地攤在那兒。
“沒事。”
李偉嘴上笑著，眼睛卻往下瞟了一眼，“一件衣服，元元妹妹別往心裡去。”
“這怎麼行，新衣服呢。”
唐母站起來，圍裙都沒解，“快脫下來，給你吹吹。”
“不麻煩阿姨。”
李偉順著話站起身，“我回屋換一件。”
他把溼衣服脫下來搭在臂彎，轉身往東屋走。
唐元元蹲下去撿掉在地上的紙，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早上她整理床鋪的時候，那臺銀色的MP3己經塞進東屋床頭櫃和牆壁之間的夾縫裡，麥克風那一面朝著床沿。
李偉一進屋就反手把門帶上。
溼衣服往椅子上一扔，從行李包裡翻出一件T恤套上，走到窗邊往院子裡看。
唐元元在井臺邊洗碗，井繩一下一下磕在桶沿上。
母親在收桌子，抹布甩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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