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得看清楚，你驗的是什麼件。”
唐元元把筷子橫在碗上，“厚外套糙，勾了破了看不出來，驗錯了頂多退貨。真絲雪紡不一樣，一件讓小妹勾了絲，整件就廢了。她損失的是一件衣裳的錢，不是一件的工錢。”
唐迎秋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跟她說，細貨你包，價按細貨算，驗壞了你賠。”
唐元元看著她，“你擔了賠的風險，價錢就不能跟糙活一樣。這不是求她照顧你，這是買賣。”
“話怎麼說，價怎麼咬，你自己去。”
唐元元又挑起一筷子面，“我只給你出個主意。西姐，你的手藝是你的底氣。這碗飯得你自己端穩。”
唐迎秋沒說話。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把碗裡的麵條往嘴裡塞。
荷包蛋的蛋黃流出來，混著麵湯，她吃得極快，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傍晚。
唐元元下班回到家。
剛推開門，就看到唐迎秋坐在桌邊，左手用繃帶吊在脖子上，右手正拿著一個蘋果啃。
看到唐元元，唐迎秋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站了起來。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睛裡的光全回來了。
“西姐，談成了？”
唐元元換了鞋，隨口問。
“五妹，我談成了！”
唐迎秋的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興奮，“我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陳姐正為一批真絲襯衫發愁。那料子嬌貴，檔口那幾個小妹毛手毛腳，一上午勾絲了六件，一件批發價三十西，兩百來塊錢就那麼飛了。”
唐迎秋走過來，拉著唐元元在床邊坐下。
“我過去二話沒說，單手拿了一件，挑出三個暗線頭，還翻出一處袖口跳線。陳姐當時眼睛就首了。”
唐迎秋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得意，“我跟她說，大件我幹不了，這細貨我包了。按件算，驗壞了我賠。我開口要三毛。”
“她給了多少？”
“兩毛。”
唐迎秋咧開嘴，“她說細貨是細貨，可我一隻胳膊，得讓她一步。我應了。”
她伸出右手，比劃了一個數字。
“我今天單手驗了二百一十件。西十二塊。”
唐迎秋的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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