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天還沒亮透。
唐元元睜眼的時候，身邊己經空了。
唐母的枕頭上留了一個壓痕，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塞在褥子底下。
灶房那邊己經有動靜了。
柴火燒得噼啪響，煙囪口冒出來的煙被晨風吹散，貼著瓦片往東走。
唐元元穿好衣服出來，灶房的門半敞著，唐母蹲在灶膛前頭，往裡塞了兩根劈開的幹槐木。
火苗躥上去，把她半張臉映得忽明忽暗。
鍋裡煮著雞蛋。
水開了。
雞蛋在鍋底滾來滾去，殼子碰在鐵鍋上發出咯咯的悶響。
唐母拿笊籬一個一個撈出來，碼在搪瓷盆裡。
十個。
唐母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十個雞蛋在搪瓷盆裡冒著熱氣，蛋殼上沾著水珠。
她從灶臺底下扯出一個白色塑膠袋，把雞蛋一個一個放進去，放的時候手很輕，怕碰裂了殼。
袋口打了個結，又擰了一圈，系得死死的。
唐元元走進灶房。
“媽，我來吧。”
唐母沒理她，把那袋雞蛋塞進蛇皮袋的最上層，又彎腰從牆角搬出兩袋麵粉。
麵粉是自家磨的，裝在袋子裡頭，袋口用麻繩紮了三道。
她拎起來顛了顛，覺得不夠緊，又解開重新紮了一遍。
“帶回去，你跟你西姐做麵條吃。”
唐母頭也不回，聲音啞啞的，“外頭買的麵粉不實在。”
唐元元蹲下來幫她把麵粉往蛇皮袋裡塞。
兩袋麵粉壓在底下，雞蛋擱最上頭，中間墊了一件舊衣裳隔著。
邵明遠己經在外頭忙了。
他把後備箱裡的東西全搬出來，重新碼了一遍。
來時帶的農機配件、旱菸、棉布都卸了，騰出來的地方剛好夠放蛇皮袋和唐母準備的那些瓶瓶罐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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