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盤膝坐在煉丹室裡，面前攤著南宮月留下的破障丹丹方。
泛黃的紙張上，八味藥材以五行方位排布，每一味旁邊都有細小的硃砂批註，是南宮月的字跡，清秀，但落筆很重，像是在每一筆裡都壓進了兩年的焦灼。
“破障果為核心，輔以凝神草、通脈花、固本藤、靜心蓮、安魂枝、聚靈葉、化淤根。”
沈北默唸著丹方，手指在地火上方虛劃，模擬著每一種藥材的提純火候。
腦海中的丹道感悟已經突破一萬份，破障丹的煉製流程被拆解成十七個關鍵節點，每一個節點的火候、時機、手法都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的紋路。
能煉。他有九成把握。
但缺兩樣東西。靈階丹爐，以及一顆破障果。破障果在核心藥園，核心藥園的門票是丹道大比前三。靈階丹爐在坊市，標價至少五萬靈石。
沈北站起身，從儲物袋裡清點了一下凝神丹庫存。
一萬八千枚精純凝神丹，分裝在九十個玉瓶裡，每瓶兩百枚。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按零售價一百靈石一枚，全部出手是一百八十萬靈石。
但零售太慢，他沒那個時間。如果批量出給坊市，按批發價六十靈石一枚，一萬八千枚就是一百零八萬靈石。
一百零八萬，夠買二十尊靈階丹爐。
“先去坊市看看。”他把玉瓶全部收進儲物袋，推開煉丹室的門。
天陽宗坊市在日落前後人最多。
沈北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門弟子袍，把修為壓到煉氣九層，低著頭混在人群裡。
他沒去散攤區，散攤吃不下大批次丹藥，而且容易走漏風聲。
他直接走向坊市深處一棟掛著“萬寶閣”牌匾的三層木樓。
萬寶閣是青州連鎖的商號，據說背後有金丹巔峰的高手坐鎮，在九州各城都有分號。
天陽宗這家只是分號中的分號，但已經是宗門坊市裡最大的鋪面。
沈北剛進門，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掌櫃就迎了上來，築基初期修為，留著兩撇精心修剪過的小鬍子，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這位師弟面生啊，第一次來萬寶閣？我們這兒丹藥法器功法陣盤應有盡有，您想買點什麼？”
“賣東西。”
掌櫃的笑容不變，但眼底的精光多了一分：“賣什麼？”
沈北從袖中摸出一個玉瓶，放在櫃檯上：“凝神丹。”
掌櫃的笑容微微一滯。
凝神丹？這種失傳多年的凡階上等丹藥，市面上流通極少，偶爾出現一兩枚都是天價。
他開啟瓶塞，一股濃郁而純淨的藥香立刻瀰漫了整個一樓大廳。幾個正在挑法器的弟子同時轉頭，目光黏在玉瓶上扯不下來。
“這是……精純凝神丹？”掌櫃的聲音都變了調。他倒出一枚在手心，對著窗邊的夕陽仔細端詳，丹丸通體淡金色，表面三道丹紋清晰如刻，藥香凝而不散，雜質幾乎為零。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發顫，連忙將丹藥放回玉瓶，蓋上瓶塞。
“這位師弟，借一步說話。”掌櫃壓低聲音，引著沈北進了二樓雅間，親手關上門，倒了一杯靈茶推到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