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懂這種感覺，前世在地球，他加班到凌晨三點做出來的方案，第二天提案之前也會反覆檢查每一個數據。
不是不自信，是太在乎。
孟虎從西廂出來時，整個人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把玄鐵重劍扛在右肩上，劍尖在身後微微下沉，每走一步，院子的青石地面就發出輕微的悶響。
左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啃完的靈果，嘴角掛著果汁，看到沈北和南宮月已經在院子裡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靈果汁染成淡青色的牙：“北哥早，師姐早。昨晚我夢到咱們把青陽宗揍了！”
南宮月抬頭看了他一眼，“刷牙。”
孟虎的笑臉垮了半截，灰溜溜跑到水缸邊灌了一口涼水。
等他漱完口回來，沈北把兩枚淨血丹分別遞給他們。
“淨血丹，靈階中品。專門剋制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的禁藥。陸青今天可能會用焚血丹，嗑了之後戰力暴漲三成，但副作用極重。你們的任務是：一旦發現陸青嗑藥，立刻告訴我。我會用淨血丹化掉他的藥效。化掉之後他會當場吐血反噬，戰力歸零。那一刻就是我們反擊的視窗。”
孟虎接過淨血丹，舉到眼前對著日光端詳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重重點了下頭：“明白。你讓我衝我就衝，你讓我退我就退。”
“師姐，你的劍到時候往他身上招呼。不用留情，他用的是禁藥，禁藥反噬的傷驗得出來。”沈北說完又補了一句，“但別真砍死，留一口氣。死了他反而是受害者。”
南宮月接過淨血丹，沒有說話，只是把丹藥收進袖中，繼續低頭擦劍。
絹布在劍刃上滑過第五遍時，她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平淡但每個字都像劍刃一樣利：“他嗑藥之前，我會先拖住林鶴。林鶴的劍很快，但我比他快半劍。這半劍的時間差，夠你給陸青下藥了。”
三人走出客舍時，負責帶路的迎賓弟子看他們的眼神和前幾天判若兩人。
頭一天只是職業化的微笑裡藏著輕慢，今天是實打實的敬畏，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緊張。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女弟子一路上都在偷偷瞄沈北，被他發現後臉一紅，趕緊轉過頭去，步子都快了幾分。
演武場今天座無虛席。
三千觀禮席上旗幟翻卷，五大宗門的標誌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青陽宗的青色鸞鳥旗插在主位正上方，旁邊依次是烈陽宗的火鳳旗、落霞宗的紫雲旗、天獸宗的玄龜旗，以及天陽宗的金烏旗。
天陽宗的旗幟往年都是掛在最邊上的，今年往中間挪了一個位置，雖然還是比不過青陽宗和烈陽宗的氣派，但那個挪動的距離，已經足夠讓看臺上的天陽宗弟子眼眶發酸。
主席臺上，七把紫檀太師椅已經坐滿。
青雲真人居中，左右分別是烈陽宗掌門和落霞宗掌門，韓松坐在最右側靠邊的位置，手裡捧著茶盞，臉上掛著一種“今天我繼續看戲”的悠然。
但沈北注意到，韓松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然後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那隻老狐狸在告訴他：你拆了我的錦囊，說明事情已經到了最壞的地步。那就按錦囊裡的辦。
“團體混戰第一場——天陽宗對陣青陽宗！”
光幕上打出對陣雙方的名字和修為：天陽宗，南宮月（金丹初期）、孟虎（築基巔峰）、沈北（築基初期巔峰）。青陽宗，林鶴（金丹初期）、陸青（築基巔峰）、韓鐵（築基巔峰）。
三千觀禮席上的嗡嗡議論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天陽宗對青陽宗，墊底宗門對陣東道主。往屆這個對陣一出來，懸念不是誰會贏，是天陽宗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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