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光柱消散的瞬間，沈北一腳踩進了水裡。
不是冰湖底部那種冰冷刺骨的雪水，是溫的。
水溫大概和人體溫度差不多，不冷不熱，踩進去像一腳踏進了剛放好的浴湯。
水面漫過腳踝，腳下的石板路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浸了水的綢緞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很清，清到能看見青苔葉片上的每一道細紋，但沒有魚，沒有蟲，沒有任何活物。
整片水域安靜得不正常。
南宮月落在他右側三步處，長劍已經出鞘半寸。
她的靴子也踩進了水裡，水面沒過腳踝時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因為冷，是這水太靜了。
靜到連她金丹初期的劍修感知都探不出水面下有什麼。
孟虎扛著玄鐵重劍落在後方，他體重加上那柄重劍的份量，踩進水裡時濺起的水花比誰都大，水聲在空曠的洞天裡傳出去很遠，回聲撞在遠處的石壁上又蕩回來，層層疊疊的像是有人在遠處模仿他踩水的聲音。
水月洞天。沈北在心裡把這個名字咀嚼了一遍。
水月，水中有月，月映水中。
但頭頂沒有月亮，只有一層淡藍色的靈光穹頂，光是從穹頂內部滲出來的，不刺眼但足以照亮整片水域。
穹頂極高，目測至少有百丈，上面刻滿了水屬性的上古陣紋，那些陣紋在水光的映照下緩緩流轉，像是活的。
“水溫不對。”韓松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水放在鼻尖聞了聞。水無色無味，靈力濃度卻高得驚人，他指尖沾水的皮膚在短短幾息內就泛起了淡淡的藍色靈光。
“是液化靈氣，整片水域底部鋪了一層被水屬性本源之力浸潤過的靈脈礦石，常年浸泡把靈氣溶進了水裡。在這裡修煉水系功法，效率比外面高三倍不止。但對應的，水屬性妖獸在這種環境裡也會比外面強三倍。”他甩掉指尖的水珠，站起身。
沈北鋪開神識。
突破金丹之後他的神識覆蓋範圍已擴充套件到五百丈，比在東域時又多了五十丈。
神識掃過水麵，水下的青苔、石板、以及石板縫隙裡偶爾冒出的氣泡都清晰成像。
但神識往水域深處探到兩百丈時就被一層極厚的禁制彈了回來，像撞上了一堵水做的牆。
核心區域在水域最深處，被一座上古水屬性大陣封住了入口。
要想進入核心區域，必須先找到分佈在洞天各處的陣眼並將其依次啟用，否則就算站在核心區域門口也進不去。
他把神識收回來，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枚淡金色的玉簡，第四塊丹道本源碎片就在洞天核心區域深處。
玉簡上的靈力波動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強烈，說明水屬性碎片和它的距離已縮到了最短。
“水域周邊分佈著至少四處陣眼。按五行相生的順序，水屬性陣眼多半設在東南西北四個正位，每一個陣眼都由一頭水屬性妖獸鎮守。啟用陣眼的同時會驚動妖獸，必須同時對付陣眼和妖獸。四個人，四個方向，啟用順序不能亂，先北後東，再南後西。北位陣眼是五行水位的起點，啟用之後其餘三個陣眼會自動顯形。如果順序反了，核心區域入口會直接鎖死，再等三十年。九支隊伍裡，如果有人比我們先啟用陣眼，核心區域的入口會優先對那支隊伍開放，其餘隊伍即使後續啟用陣眼也無法進入。”
南宮月點了下頭，劍鞘在掌心裡輕輕轉了一圈，“北位我去。金丹初期的劍修在水域環境下雖然受一定壓制，但劍意本身不受五行限制。我的劍夠快，不等妖獸反應過來就能把陣眼啟用。”
韓松把茶盞擱回懷裡，從儲物袋裡取出那尊舊藥鼎，藥鼎上的六道火焰陣紋在水光下顯得格外黯淡，但他的手指按在鼎身上時穩得像磐石，“北位陣眼啟用後東位會自動顯形，我在水域邊緣先觀察片刻，確定陣眼確切位置後再動手。我的丹火對付水屬性妖獸雖不佔優勢，但牽制幾十息不成問題。”
孟虎把玄鐵重劍往水裡一頓，劍尖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水花濺了他自己一褲腿，“西位。我剛突破金丹，正好試試這柄劍在水裡還能不能揮得動。”他從懷裡掏出沈北之前給的結丹護脈丹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拍了拍胸口，“放心，真頂不住我會嗑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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