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獨不照我》第1章 1青梧替我系斗篷帶子的時候(2)

作者:極光也是星星·10天前

她確實美。

不是金玉堆出來的富貴氣象,是從骨縫裡透出來的靈氣。

可我也看見了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她旋腰時咬緊的後槽牙。

她裙裾翻飛間露出的、腳踝上幾道未消的舊疤。

一舞終了,滿堂彩聲炸開。

我擱下一錠金。

從這日起,我成了醉月樓的常客。

我託名“顧知意”,用的是母家的姓。

她信了。

大約是從來沒有人只看她跳舞,只同她說舞。

我給她帶話本,帶時新的蜜餞,聽她講樓裡的趣事,從不問她不想說的。

一來二去,竟真成了半個知己。

這日她嗓子有些啞,說話甕聲甕氣,滿臉卻都是藏不住的甜。

“前幾日我隨口說了句嗓子發緊,”

她捂著嘴笑。

“他二更天翻牆出的樓,冒著雨跑過三條街,敲開藥鋪的門買的川貝。回來又守著小爐子,親手給我煨了一個時辰的雪梨羹。削梨皮還割了手,不許我管,說什麼“輕傷”。”

我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頓。

去年冬末,我染了風寒,高熱不退,渾身骨縫裡都在冒火。

我想著他就在外間燈下看書,便喚他,想讓他遣個人去請太醫。

他頭也沒抬:“府裡的下人是死絕了?這點小事,也值得擾我。”

“知意姐姐?”阿蠻狐疑地看我,“你怎麼不說話?”

我放下茶盞,笑了笑:“沒什麼。只是覺得,能這樣待你的人,不多。”

她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所以我就想著,同他好生過唄。”

我望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問她:“那你可想過往後?”

她低頭絞著帕子,半晌,聲音輕得像嘆氣:

“他說......等他安置好家裡,就為我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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