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桃手裡的話筒“哐當”砸在桌上，她踉蹌著扶住八仙桌，指尖冰涼。
溫桃抓了兩件薄外套，揣上錢票，裝進帆布包就往外衝，鑰匙串撞在木門框上叮鈴亂響。
“桃桃！你急著幹啥去？”隔壁張嫂掀著門簾探出頭問。
“我去邊境！江珩受傷了！”溫桃頭也不回，蹬上二八大槓就往學校騎。
她衝進教導處，聲音都在抖：“主任，我愛人在邊境受傷了，我要請半個月假，麻煩您幫我調課。”
“好好好，你趕緊去，課的事我安排。”主任趕緊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溫桃又騎車回孃家，推開門就說：“媽，江珩胳膊受傷了，我去黑龍江看他，家裡幫我照看著點。”
蘇桂芬嚇了一跳，攥著她的手：“嚴重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姐夫在那邊呢。”沒說兩句轉身就往火車站跑。
得虧她是軍屬，託軍區招待所的同志幫忙，才買到了最近一班去牡丹江的硬座票。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晃了兩天一夜，硬座硬得硌屁股都麻了。
溫桃靠在窗邊，一口飯沒吃，覺得渴了就喝兩口水，眼睛腫得像核桃。
對面的大娘遞過來一個玉米麵窩頭：“姑娘，多少吃點，看你臉白的。”
溫桃搖搖頭，謝過大娘，滿腦子都是江珩流著血的胳膊，心裡又疼又氣，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先把他狠狠罵一頓。
第三天下午，火車終於到了站。溫桃拎著包，一路跑到師部後方醫院，抓著護士的胳膊就問：“同志，請問三營長江珩在哪個病房？”
“302病房，剛轉過來沒幾天。”
溫桃道了謝，轉身就往樓上跑，水泥樓梯踩得咚咚響。
“砰”的一聲推開302的房門，裡面瞬間鴉雀無聲。
江珩正靠在疊成方塊的被子上，左胳膊纏著白繃帶，右手拿著個黃元帥蘋果，唾沫橫飛地跟三個戰友吹牛。
“當時那流彈嗖的一下就衝新兵腦門去了，我當時眼都沒眨，一把給他薅過來，那新兵都嚇傻了。”
“就胳膊擦了道口子，算個啥？前年演習我腿上紮了個釘子，照樣扛著機槍跑完全程。”
戰友們正憋著笑附和，一抬頭看見門口的溫桃，瞬間都閉了嘴，幾個人互相使眼色。
江珩臉上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手裡的蘋果“啪”地掉在地上，下意識地把受傷的左胳膊往被子裡塞。
“那個……你們先回營地，我這邊有點事。”他乾咳兩聲，衝戰友們擺手。
三個戰友憋著笑，躡手躡腳往門口溜。
“對對對，我們還得去領物資。嫂子好！”
“江營長，你多保重。”
臨走前，還不忘給江珩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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