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回家，剛推院門就聞見紅燒肉的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江珩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回來了？談判的事兒爸打電話跟我說了，蘇方團長點名誇你，說下回還指定你當翻譯。我媳婦真給咱家長臉！”
“特意給你燉的紅燒肉，燉了一個多鐘頭呢。”
“算你有良心。”溫桃換了鞋洗完手，坐桌邊夾了一塊，肥瘦相間，入口即化。忙了一天沒顧上好好吃飯，這會兒才覺出餓來。
江珩給她盛了碗大米飯，看見她眼底還帶著紅血絲，眉頭又皺了起來：“以後可不許這麼熬了。”
“知道了，囉嗦鬼！不熬這一回，那幫人還真以為我是靠爸混進來的。這回好了，科裡再沒人敢在背後嚼我舌根，連王麗都主動幫我對經貿術語表了。往後耳根子能清淨不少。”
吃完飯，倆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小念桃趴在茶几邊上搭積木，小承珩坐在江珩懷裡啃著木頭手槍，啃得槍柄上全是口水，江珩時不時拿手絹給他擦下巴。
江珩換了個臺，忽然想起什麼，順嘴提了句：“對了，前陣子跟陸崢聯手辦的那樁案子，通報今天下來了，立了個三等功。”
“就是你倆隔三差五半夜不著家、說去布控那回？”溫桃扭過臉看他，“我還當是普通保密檢查呢。”
“哪能是檢查。”江珩把兒子往腿上攏了攏，手裡轉著茶杯，“東郊軍工廠藏了個潛伏的特務，買通了技術員，想偷新型裝甲圖紙從丹東出境。我跟陸崢分管轄區軍工保密防務，接了省公安廳政保處的線索，牽頭拿的方案。我帶偵察連布外圍哨卡，他負責廠內排查內應，前後盯了二十多天，最後在蘇家屯火車站截住的，人贓並獲。還好圖紙沒流出去。”
“你們倆還天天蹲點？”
“方案是我倆定的，關鍵節點得盯著呀，總不能全讓手底下的兵衝在前頭。抓人審人都是公安廳政保處和部隊保衛處的活兒，我倆就盯部署，用不著親自上手。”
“那也夠懸的。”溫桃皺了皺眉，“特務身上帶沒帶傢伙？”
“搜出一把五西式。不過當時外圍三個哨卡同時收網，他沒來得及拔槍就被按住了。放心，你男人全須全尾的，一根頭髮沒少。”
“以後這種事早點跟我說，別等通報下來了再輕描淡寫提一嘴。”
“是！”江珩抬手敬了個禮，又恢復那副不正經的笑。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踏車鈴聲，緊接著陸崢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油紙包：“就知道你倆在家。媽炸的蘿蔔絲丸子，趁熱吃。”
他把油紙包往茶几上一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臉上帶著壓不住的高興，“通報下來了不算，我剛從幹部處老周那兒得了準信，咱倆都在升職考察名單裡。老周透的口風，十天半月就能下命令。”
“那得看誰排在前頭。”江珩挑了挑眉，“上回演習評分我可是比你高了三分。”
“三分算個屁，這次軍工廠的案子我抓內應比你多盯了兩宿。”陸崢抓起個丸子扔進嘴裡。
“多盯兩宿有啥用，最後截圖紙還不是靠我外圍哨卡……”
院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著通訊員的喊聲：“江副師長！陸副師長！軍區緊急通知！蘇方在烏蘇里江段搞春季實彈演習，司令員命令二位立刻到作戰室參加戒備部署會，車在院外等著！”
江珩和陸崢同時起身，剛才還在鬥嘴，轉眼就換了一副面孔。江珩抓起掛在衣架上的軍裝，一邊係扣子一邊回頭看了溫桃一眼。
小念桃從積木堆裡抬起頭，脆生生地問：“爸爸又要去打壞人嗎？”
江珩彎腰摸了摸閨女的腦袋：“不打壞人，爸爸去開會。你在家乖乖聽媽媽話，給弟弟搭個最高的塔。”說完就跟陸崢一前一後大步出了院門。
三天後戒備解除，天剛擦黑江珩推門進屋，帶進來一身寒氣。他把軍帽往衣架上一掛，端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半杯涼開水。
溫桃正疊他換下來的軍裝，抬頭瞅他一眼，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肩膀不自覺地鬆下來：“你可算回來了。昨晚上聽見院門口有動靜，我起來看了兩回，都沒睡踏實。”
“多大點事兒，還用你惦記。”江珩扯了條毛巾擦了把臉，“就是蘇軍春季例行演習，晃悠一圈就撤了，屁事沒有。”
“行，算我瞎操心。”溫桃白他一眼，把疊好的軍裝往他懷裡一塞，“下次晚上再被喊走，我才不給你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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