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桃把筷子在碗裡戳了兩下，抬眼看了溫桃一眼又低下頭。溫桃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她碗裡，什麼也沒問。
一頓飯吃得比平時安靜，連江承珩都少鬧了兩句。
剛放下碗筷，院外就傳來吉普車熄火的聲音。江承珩把筷子一扔，噠噠噠衝到門框邊扒著往外望。江念桃緊隨其後，眼睛亮得發光。
院門被推開，江珩連日奔波眼底泛著倦意，下巴上都冒出一層青胡茬。
“爸爸！”
江珩彎腰把兒子撈起來，騰出另一隻手揉了揉閨女的頭頂。
江念桃仰著臉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著，小大人似的說了句：“爸你都瘦了，眼眶底下還黑了一圈，是不是又熬夜了？”
那語氣跟溫桃平時數落他的調子一模一樣。
“哪有那麼誇張。”江珩把兒子放下來，轉身進衛生間洗手。掬了把涼水潑在臉上，對著鏡子深吸了口氣，才擦了臉走出來。回屋換了件寬鬆的棉布襯衫，重新在餐桌邊坐下。
溫桃推過去一雙乾淨筷子，夾了一大塊排骨放進他碗裡。又給他舀了半碗排骨海帶湯放在手邊，湯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還冒著熱氣。
江珩端起碗喝了一口，胃裡那根繃了幾天的弦這才慢慢鬆下來。
江承珩筷子還沒拿穩，就趴在桌邊嘰嘰喳喳地追問：“爸，這三天你在外頭幹啥了？好好吃飯沒？”
“爸爸去查驗訓練場了，趕路的時候啃乾糧對付了幾口，哪比得上家裡這一桌。”
江念桃手肘支住桌面，認認真真地看著他：“那你們來回趕路，連口熱湯都喝不上嗎？”
“趕路的時候分不開身啊。”
江珩屈起指節，輕輕刮過女兒的鼻尖，眼底全是縱容。
“那下回你走的時候帶上飯盒。”江承珩舉著筷子，一臉嚴肅地給他出主意，“讓姨姥給你裝包子，包子涼了也能吃。”
江念桃在旁邊補了一句：“再帶個暖水壺。上回咱爸胃疼你還記得不？”
“記得！爸蹲在院子裡喝了半壺熱水才好！”
江珩被倆孩子一人一句安排得明明白白，轉頭看向溫桃，那眼神明擺著是“你教的？”
溫桃端著碗喝了口湯，面不改色：“不是我教的，你閨女自己琢磨的。你兒子那個包子涼了也能吃，倒是跟我小時候帶午飯想的一模一樣。”
“遺傳，絕對是遺傳。”江珩拿筷子指了指自己胸口，“你媽的腦子，加上我的胃。”
“你的胃可別遺傳給孩子。”溫桃又給他碗裡夾了塊帶魚，“三天啃乾糧，回來也不先喝口熱湯墊墊。”
江珩乖乖端起湯碗又灌了兩口，才拿起筷子正式開吃。
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絮絮叨叨地跟他講這幾天大院裡的新鮮事。
張奶奶家的老母雞又下了雙黃蛋，拿在手裡比鵝蛋還大一圈，她捨不得吃，說要攢著等孫子回來。
趙叔叔跟李叔叔下棋，連輸三盤不認賬，非說棋盤沒擺正，被李叔叔追著滿院子跑，最後趙嬸子出來吼了一嗓子“多大人了還攆著跑”，倆人立馬消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