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箱被運送到寬敞華麗如宮殿的貴賓室,輪軸碾過手工編織的地毯,放在星羅棋佈的水晶燈下。
燈光從頭頂潑下來,穿過五米厚的迴圈水層,在底部投出一片碎銀般顫動的光斑。
從外面看進來,裡面的人魚少女的每一根髮絲都被放大得纖毫畢現。
南汐粉色的瞳仁放大,被這裡的富麗堂皇震驚得不輕。
從穹頂那些垂墜的水晶燈到牆面流動的星圖,每一樣都超出了她貧瘠的想象力所能抵達的邊界。
她居住的海洋星深處只有巖洞和海藻,最漂亮的裝飾也只有珊瑚和珍珠,跟眼前這滿室流光相比,簡直像是原始洞穴與神殿的差別。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份震驚,南汐就被室內正看著自己的視線吸引去了視線。
這裡除了她,還有三個男人。
他們三個,分別佔據了沙發三個不同的方位的,彼此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成群,也不孤立。
那三個男人,模樣都是一等一的俊美,其中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雄性人魚族人還要俊美很多。
她最先注意到的是坐在正中間那個穿黑色軍裝的男人。
那男人靠在單人沙發的靠背上,坐姿是大馬金刀的慵懶。
他的五官如雕刻般分明,眉骨高而闊,在眼窩上方投下一道深沉的陰影,墨綠色的瞳仁中的光芒被陰影吞了大半,目光看著極其深沉。
男人線條精湛的下頜收得緊,咬合線清晰,唇線弧度都顯得冷厲,所以這張臉在沒有表情的時候,呈現出一種近乎冷酷的完美。
他的目光平直地落在她身上。
視線肆無忌憚且明目張膽,但又談不上輕浮,就只有對一件稀奇物品毫無感情的打量。
僅打量了那麼一眼,他就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但南汐被那一眼看得尾鰭都僵了。
她想,這個男人一定很兇!
一聲低沉的嗤笑從長桌左側傳來,接著是另一個男人調笑的話語:“江逐雲,要不然怎麼說你是雌性絕緣體呢,你就看了一眼這小人魚,她就被你嚇著了呢。”
南汐聽不懂他說話,不過循著聲音轉移視線看了過去。
坐在左邊沙發上的那個穿銀白色繁複軍裝手握香檳杯的男人又是另一種風格的俊美。
他骨相優越,立體銳利得有些過頭,還長了一雙驚豔絕倫的鳳眸,湛藍色的眼眸如海水般深不見底,額前霧藍色的碎髮半遮眼簾,自帶一股子桀驁痞氣,唇邊弧度似笑非笑。
最後右邊角落裡還有一個披散著一頭銀色長髮的青年。
相比另外兩位的正式華麗,銀髮青年衣著顯得樸素簡單,他身上的黑色襯衫面上的金絲線繡成的藤蘿考究卻也低調,沒抬眸看她,側臉的線條被燈光切出明暗分界,一副神思游離的樣子。
男人側臉線條流暢利落,冷白清絕。
明明是極其張揚豔麗的長相,偏偏氣質冷淡如冰雪,硬壓下去了樣貌的濃豔。
他手裡的煙已經掐滅了,修長如玉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陷進沙發深處,脊背卻依然挺直,矜貴又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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