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聞言，這才抬起頭來，衝沐之曦勾了勾唇角，“沒事，我反正回去也睡不著。”
聽了他的話，沐之曦沒有再說什麼，然而她卻清清楚楚的看到林允眼睛下方的青黑痕跡和他眼睛裡的血絲，明顯就是剛剛熬過夜班的樣子，卻嘴硬說自己睡不著，她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神色複雜的看向顧菲菲的房間。
“你剛才看到的，還算是輕微的，前兩年的時候，菲菲的情況更差，嚴重的時候……甚至傷害自己的身體，但是老大從來沒放棄過，覺得菲菲一定能治好。”
林允自顧自的說著，沐之曦都不知道他是在跟她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最後，林允頓了頓，還加了一句，“我也這麼覺得。”
話音剛落，菲菲的房間門就被人拉開了，顧司皓一臉平靜的出現在兩個人面前，只是微紅的眼眶出賣了他。
沐之曦看了一眼，再也不敢看第二眼，連忙收回了視線，壓制住心裡那股痠麻的疼痛感。
“怎麼樣了，睡了嗎？”
林允撐起身子，問道。
顧司皓點點頭，算是回答了，見林允要進去，也沒有阻止，只說了一句，“讓她好好休息。”
隨即顧司皓自顧自的下了樓，林允已經進了顧菲菲的房間，並且關上了門，他這個舉動，似乎更加印證了沐之曦剛才的直覺和猜想，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靈，今天看來，似乎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她覺得林允和顧菲菲之間，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情愫，而且是顧司皓默許的。
收回視線，沐之曦微嘆了一口氣，這才追隨顧司皓的腳步下了樓，客廳裡轉了一圈沒看到人，路過廚房的時候卻發現裡面有個人影，他此時正在餐桌旁坐著。
手邊放著的是一瓶剛開的紅酒，和一隻晶瑩剔透的高腳杯，裡面已經倒了半杯顏色極好看的紅酒。
聽到身後的動靜，顧司皓也沒有轉頭，彷彿知道是她來了。
顧司皓手腕一抬，飲盡了杯子裡的紅酒，沐之曦暗暗咬唇，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顧司皓，人們都說一個人的表情可以偽裝，但是背影是偽裝不了的，而此時顧司皓的背影，落寞又帶著幾分無奈，讓她心疼又愧疚。
上前幾步，沐之曦站定在顧司皓身旁，“如果當年，我沒有那樣決絕，你們和菲菲或許就不會那麼倉促的離開C城，菲菲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很抱歉……”
顧司皓眸光閃了閃，捏著高腳杯的手指用力收緊，指尖都有些泛白。
“我不奢望你們原諒我，我只是想盡量彌補一些，哪怕讓我自己心裡好受一些也好，你讓我照顧菲菲一段時間吧？嗯？”
沐之曦說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請求，和平日裡倔強的她完全相反。
“不需要，若不是我今天怕耽誤時間，你連這棟別墅都進不來。”
顧司皓冷硬著聲音說道，意思表達的再明確不過了，他不需要沐之曦的彌補，更不需要她照顧菲菲。
沐之曦似乎是料到他會這麼說，失落的情緒出現在眼睛裡，隨即垂下眸子隱了去。
“以後不要讓我再聽到彌補之類的話，你也看到了，菲菲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彌補、已經毫無意義，你也不要妄想透過這種方式來減輕你的罪惡感，因為，你根本就不配！”
顧司皓咬牙說著，周圍的溫度都因為他的幾句話降了幾度。
顧司皓轉身上樓，進了一間臥室，他經常過來看菲菲，所以也有常備的臥室。
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按照顧司皓工作狂的性質，顯然沒有時間再睡了，回房間純粹是為了不想看見沐之曦罷了。
這一點，沐之曦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她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想著菲菲的事情，竟然也沒有一絲睡意。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依舊蜷縮在沙發上，看了眼客廳牆上的始終，六點了，傭人這會兒都已經醒來了，開始準備早餐了，沐之曦就是聽見他們的動靜才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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