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同人] 圍觀大唐的日常【完結】》第230頁 她看着杜甫三人微微變化的神色(2)

作者:寒潭白月·6天前

蕭青梧心中大定,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迎著眾人期待的目光,緩緩開口:“師父這個問題,可真是難住我了。陛下的心思,豈是我能隨意揣度的?不過……”

她頓了頓,似在回憶:“結合陛下對崇玄館的看重,我猜,殿試策問若真更重時務,或許……會圍繞幾個陛下近年來反覆思慮的難題。”

她將9527分析出的幾個方向,用更符合當下語境的方式,逐一簡要道出,並刻意模糊了來源,只說是一些可能的傾向。

即便如此,她每說一點,杜甫、高適、岑參三人的眼神便亮一分,神色也越發專注凝重,顯然是在心中急速對照、衡量著自己是否具有這方面的才幹。

待她說完,席間安靜了片刻。

孟浩然喟然長嘆:“蕭娘子雖自謙不懂,但這番剖析,卻是句句切中要害,直指廟堂憂思所在啊。三位,這現成的明師在此,若不虛心求教,豈非入寶山而空回?”

李白也笑著催促:“青梧,你就莫再推辭了。你只需就這幾方面,與他們談談你的見解,開闊一下思路,總無妨吧?”

王維臉上也露出溫和的笑意:“蕭娘子見識廣博,思路新穎,於這些實務難題,或許確有不同於尋常策論的視角。若能略加點撥,於他三人而言,或許便是被看中的關鍵。”

面對眾人半是調侃半是懇切的目光,以及杜甫三人的期待眼神,蕭青梧只能無奈地笑了笑:“諸位莫要再給我戴高帽了,我年紀輕,閱歷淺,入朝時間也不長,於真正的實務政務,所知其實非常有限。即便有什麼見解,多半是些紙上談兵的空論,萬萬做不得真。”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神色認真了幾分:“諸位既然想聽,那我便班門弄斧,將一些或許不太成熟、甚至離經叛道的想法說出來,供三位參考。若有不妥之處,還請諸位隨時指正。”

她微微垂下眼睫,彷彿在整理思緒,實則飛快地瀏覽著9527剛剛整理好的要點提綱。

“那我便先從這漕運與財政說起吧,陛下銳意求治,漕運新法初見成效,糧秣北輸較以往便利不少,此乃有目共睹,然則……”

她微微蹙眉,似在思索:“漕渠千里,環節眾多,損耗與遲滯仍是頑疾。除了慣常提及的修渠、設倉、嚴管,是否可以更進一步,譬如……引入更精密的計量與管理之法?是否可以將崇玄館教授的新學全面應運在管理中?”

她頓了頓,見眾人若有所思,便繼續道:“再者,開源節流,開源或許比節流更難,也更有可為。朝廷用度日增,一味加賦於民,終非長久之計。或許,該如何讓現有的田地產出更多、如何讓商貿更順暢、讓官府手中的資源運轉得更有效率上多下功夫。”

她沒有深入具體方法,只是照著文字大致說了下總綱,但點出的方向卻讓幾人都微微點頭。

“至於吏治與選官……”蕭青梧將話題轉向第二個方向,“陛下重實務,自是希望選拔出的官員既能通曉詩書義理,明辨是非,又確實能處理錢穀刑名、安撫地方。這清流與吏幹之爭,在我看來,未必非此即彼。”

她笑了笑:“譬如鳥有雙翼,車有兩輪,為官亦然。既要有清流的操守與遠見,亦需吏乾的務實與幹練。關鍵或許在於,如何在選拔與考課中,更好地識別與培養這樣的全才?或許,除了經策詩賦,增加一些模擬實務的考評?或在官員任職初期,加強有針對性的實務訓練與指導?此事牽涉甚廣,我也只是胡思亂想。”

王昌齡聽到這裡,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這比喻倒是新穎貼切,鳥之雙翼,車之兩輪,確實缺一不可。”

蕭青梧最後談到土地與社會矛盾時,語氣更加慎重:“這是最難的一題,牽涉也最廣。均田制難以為繼,非人力可強逆。或許,策問不會直接觸及根本,但可能會問及如何應對由此產生的流民、如何維持地方安定、如何保障朝廷稅賦。”

她提出了一些相對溫和的思路,比如加強戶籍管理與流動人口登記,鼓勵無地少地農民向地廣人稀的邊區或南方遷移墾荒,發展地方手工業、商業以吸納多餘勞動力,以及如何更公平合理地評估和徵收資產稅等概念。

她再三強調,這些都只是初步設想,重在體現對民生疾苦的關切和解決問題的思考方向。

待她全部說完,席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杜甫、高適、岑參三人臉上再無初時的輕鬆,臉色滿是深深的思索與凝重。

蕭青梧提出的這些角度,有些是他們從未想過的,有些是想到了卻未曾如此係統梳理過的,更未曾想過可以這樣呈現在策論之中。

見著許久沒人說話,蕭青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照本宣科後的些微心虛,然後笑道:“看,我說了吧,盡是些空泛之談,隔靴搔癢。真正的治國良策,還需諸位這般飽讀詩書、深知民瘼的賢才,我這些話,諸位聽聽就行,萬不可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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