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聲絕非人間應有的巨響猛然炸開。
那聲音不似任何戰鼓或雷鳴,它更尖利,更暴烈,彷彿天穹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伴隨著巨響,一團混雜著濃煙的火光猛然騰起,瞬間吞噬了那堵矮牆!
一股帶著灼熱和刺鼻氣味的氣浪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睜不開眼,連呼吸也為之一窒。
所有人驚懼地望向爆炸的方向,只見那堵矮牆在轟鳴中四分五裂,石堆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丟擲,石塊四散飛濺,旁邊的一截木樁更是被攔腰炸斷,斷裂處還在燃著火光。
瀰漫的塵煙中,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李隆基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了嘴,目光死死盯在那片狼藉之上。
這不是人力,這是……天雷之威?!
沒有人能在這樣的天威面前保持冷靜。
煙塵尚未散盡,驚呼與倒吸冷氣的聲音便此起彼伏地響起。
眾人相顧失色,即便是經歷過宮變的陳玄禮,此刻亦是面色發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高力士神情緊張地側移半步,擋在了李隆基前方,右手甚至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雖然那裡並未佩劍。
所有人的目光無法從那片狼藉上離開。
硫磺與硝石的刺鼻氣味鑽入鼻腔,預兆著極其不詳的氣息。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象著,若方才那包裹不是落在矮牆下,而是擲入了密集的軍陣,或是扔在了巍峨的城門口……
那將會是何等景象?
血肉之軀,如何能與這般摧枯拉朽的力量抗衡?堅固的城牆,在這等雷霆之威面前,又能支撐幾時?
從前看蕭青梧在西郊工坊忙碌,聽她提及火藥二字,他們只當是比猛火油、投石機更厲害些的物事,雖知其不凡,卻沒有具體的概念。
即便前些時日隱約聽聞過幾聲悶響,也遠不如此刻親眼所見、親身所感來得震撼心魄。
一種近乎戰慄的明悟,伴隨著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轟鳴的餘韻,重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李隆基目光恍惚地看著遠處,他終於明白了,蕭青梧一直以來謹慎再三、反覆強調“危險”、“需慎之又慎”的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小小的包裹裡,藏著的不僅利器,也可以說毀滅。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胸膛劇烈起伏,指著那片廢墟,聲音顫抖地發問:“此物……製成一個,需耗時多久?”
蕭青梧從容答道:“回陛下,若材料齊備,工匠熟練,一日之內,全力趕工,約可製成五個左右。”
李隆基喃喃重複著:“一日五個……”
他眼中精光閃爍,心中飛快盤算起來。一個月全力趕工,便能得一百五十個,若是分派至各邊鎮軍器監……
他越想越振奮,急切地繼續問道:“待十月底迴鑾時,能備下多少成品?朕欲將第一批先行運往河西,令王忠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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