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同人] 圍觀大唐的日常【完結】》第239頁 她這番心裡話(2)

作者:寒潭白月·12小時前

蕭青梧聽了,微微挑眉,在心裡迅速反駁:【我稍微有點不認同你這話,雖然皇子們處境很艱難,但歷史上比他們處境艱難、開局更糟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就是能靠著自己殺出一條血路。遠的不說,就說李隆基自己,他當年的處境可比他的兒子們差多了吧?最後不還是反殺了?】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觀點站得住腳:【所以啊,不能全怪環境。同樣的環境,甚至更惡劣的環境,為什麼有人就能脫穎而出,有人就默默無聞甚至淪為悲劇?個人性格、膽識、決斷力,甚至運氣,都很關鍵。壽王也許確實沒什麼錘鍊的機會,但反過來,如果把他扔到李隆基當年的位置上,他就能變成另一個李隆基嗎?我看未必,他只會被武則天和太平公主一把捏死。】

【李隆基的確是個很好的例子,但以極端成功者的標準去衡量所有個體,或許有些過於嚴苛。】9527跟著說道,【我們常說,人是環境的產物。玄宗朝的皇子教養制度,設計初衷便是為了防範宗室擅權、鞏固皇權,客觀上確實降低了皇子群體中湧現雄主的機率。當然,您說的也沒錯,即便在相同的約束下,個體差異依然存在。只是評價一個人的能力時,我們不應該脫離其背後的所處環境。】

群臣對這番辯論聽得精彩,蕭青梧卻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了。

這種個體能力和環境影響哪個比重大的討論,從來就沒有個真正的正確答案,無非看你屁股在哪邊罷了。

她知道9527說得有道理,制度的力量確實巨大,但內心深處,她還是更傾向於認為,人不能總把不如意全都歸咎於環境。

尤其是在見識過張九齡、李白這些在各自領域綻放出璀璨光芒的人物之後,她很難不對“普通”和“平庸”產生某種下意識的輕視,特指這些佔據著海量資源的皇子皇孫們。

不過,這些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對她而言,壽王李琩終究只是個遙遠而模糊的歷史標籤,即便現在同處一室,也沒什麼交情。他的喜怒哀樂、無奈掙扎,隔著千年的時光和認知的鴻溝,實在難以真正共情。

她意興闌珊地結束了這個話題:【算了,反正現在他還沒娶楊玉環,武惠妃一時半會不會死,他還能平平安安地當他的富貴王爺,這樣也挺好。】

朝會終於散去,百官依序退出宣政殿,明晃晃的日頭已有些灼人,曬得殿前廣場的青磚泛起白光。

蕭青梧隨著人流往外走,腦子裡還在琢磨著宴客的選單和酒水安排,是偏重時令鮮蔬,還是多備些耐放的肉食?

或者,要不要試試自己鼓搗點新式飲品或甜點?

接下來的兩日,幾道引人注目的政令相繼頒佈或推進。

牛痘接種在太醫署與京兆府的合力下,開始向京畿外圍州縣緩慢地擴充套件,雖然阻力仍舊存在,但朝廷的決心顯而易見。

另一邊,來自西陲的加急捷報飛入京城,王忠嗣在青海方向大破吐蕃新城,斬獲頗豐,捷報中言其將擇日押送俘獲、回朝獻捷。

與此同時,已有臨近藩鎮的節度使上表,請求入京慶賀聖人千秋聖壽,朝廷已開始著手相應的接待與防務安排。

真正在朝堂內外激起巨大波瀾的,卻是一件看似與軍國大事無關的提議。

常朝接近尾聲時,李隆基忽然提起,千秋聖壽臨近,又值去歲以來,牛痘、火藥等祥瑞和利器相繼顯現,實乃上天眷顧。既是承天之佑,更當廣積陰德,澤被眾生,方合仁君之道。

隨後,他竟提出,欲藉此時機,略修律法人情,擬廢黜《唐律疏議》中“奴婢賤人,律比畜產”這一條文,明定奴婢亦為“人”。並嚴禁家主擅殺無罪奴婢,違者之刑,擬從現行的可納銅贖罪或至多徒一年,提至徒三年。

此言一齣,宣政殿內霎時鴉雀無聲,旋即譁然。

不少官員面色驚愕,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短暫的死寂後,竊竊私語迅速化為明確的聲浪。

一部分出身高門或家中僕婢眾多的官員,臉色已然氣得通紅,雖然不敢直接頂撞天子,但言辭間反對之意十分明顯,或引經據典強調“尊卑有序,國之綱紀”,或訴苦家宅管理之難,暗示此令若行,必致“主僕失序,家宅不寧”。

亦有官員緊蹙眉頭,陷入深思,目光在御座與同僚之間游移,權衡著此議背後的深意,與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只有極少數官員,如張九齡這樣庶族寒門出身者,神色相對平靜,目光低垂,似在仔細揣摩著律條改動的細節與推行的方略,並未急於表態。

李隆基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早有預料的淡漠,聽著下方或直白或委婉的反對之聲,他只是命令中書、門下、刑部、大理寺有司詳議利弊、斟酌條文,待具細陳後再定,並沒有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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