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幽州這塊戰略要地最終還是落入了安祿山之手,那是不是意味著裴寬也沒能徹底穩住局面?
李隆基的呼吸放得更緩,這正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細節之一。
繼任者能待多久,往往決定了政策的延續性和地方的穩定程度。
【裴寬擔任幽州節度使的時間並不算長,只有短短四年】9527的回答印證了蕭青梧的預感,【天寶三載,也就是744年,裴寬因著韋堅案被調離幽州。】
韋堅案……蕭青梧回憶片刻,那不就是李林甫在背後搞事,牽扯進去數個家族的大案嗎?
怎麼又是李林甫??!
蕭青梧只覺得一陣強烈的無語和嫌惡湧上心頭,這個陰魂不散的狗東西,活著的時候四處埋雷,死了都還能隔著時空讓人感到膈應。
還好……還好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這個認知讓她憋悶的心情稍微舒暢了那麼一絲絲。
至於為什麼要把裴寬調離?還用問,無非是害怕裴寬繼續待下去功勞越攢越多,會威脅到他的相權唄。
至於幽州被安祿山接手之後的事也不需要再問了,後面的事她大致清楚,無非就是一場徹底的毀滅罷了。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李隆基。
皇帝心裡,此刻是否也在權衡著同樣的考量?
是讓張守珪這柄日漸鏽蝕但仍有餘威的戰刀,再支撐一段時間,還是……
馬車輕輕一頓,停了下來,內侍的聲音在外響起:“陛下,到了。”
車簾被高力士輕輕掀起,李隆基睜開眼,當先下了馬車,蕭青梧緊隨其後,腳剛落地,便看到張府門前已黑壓壓站了一地的人,除了張守珪的眷屬子侄,更有不少身著官袍的身影。
站在最前頭的中年男子上前兩步,聲音哽咽著行禮:“臣張獻誠,代家父,恭迎陛下聖駕……陛下隆恩眷顧,親臨探視,臣闔家上下,感戴天恩!”
李隆基聲音溫和地安撫道:“不必多禮,張幽州乃國之柱石,如今抱恙,朕心甚憂,理當前來探望。”
眾人謝恩起身,蕭青梧也藉此機會粗略掃了一眼。
這一看之下,心中不由微訝,在場竟有好幾位朝中的熟面孔,文臣武將皆有,顯然都是聞訊前來探病的,看來張守珪在朝中的人望確實不低。
而這些人比蕭青梧更要驚訝得多。
陛下來探視病重的邊帥,為何會帶著她?據聞,她與張守珪並無私交啊?
難道說……陛下對她的信任與倚重,已到了連探視重臣都要帶在身邊的地步?
張獻誠自然也看到了蕭青梧,眼中同樣掠過一絲驚疑,但他極快地掩飾過去,說道:“陛下,家父正在內室,請容臣為陛下引路。”
“嗯。”李隆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蕭青梧,略作沉吟,道:“蕭卿,你且在外稍候片刻。”
“是。”蕭青梧躬身應下,退到一旁。
她明白皇帝這是要先進去交代幾句,定一定張守珪的心神,有皇帝親自出面解釋,遠比她自己貿然進去說要給人開刀容易接受得多。
在張獻誠及高力士的陪同下,李隆基步入內院,留下的眾人,目光便或多或少地落在了蕭青梧身上。
片刻微妙的安靜過後,幾位與蕭青梧打過交道、或平日裡關係尚可的官員,主動上前與她寒暄了幾句,話題自然繞著天氣、年節之類不痛不癢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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