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哪裡理他,伸手就去拉他的袖子。
孟浩然奮力掙扎,一隻手還要護著胸前,場面頓時有些混亂。
杜甫見狀,趕緊上前幫忙按住孟浩然另一側肩膀,口中還溫聲勸著:“山人,且忍耐片刻,治病要緊。”
孟浩然又急又羞,雖在病中氣力不濟,但因著情緒激動,李白與杜甫顧著他的傷又沒敢太用力,一時竟拿他沒辦法,折騰半天也只脫了一側袖子。
一直靜立旁觀的王維,見孟浩然如此不配合,終是上前按住了他胡亂踢蹬的腿腳,語氣嚴肅地批評他:“忌醫諱藥,乃至閉目塞聽,掩耳盜鈴,豈是君子之道?昔扁鵲見桓侯,屢勸而不納,終至病人膏肓,無藥可救。今蕭娘子懷異術而來,太白、子美乃至維皆在此為你周旋,你竟因區區小節,置根本於不顧,何其不明也!快快束手,莫要再作此無謂頑抗。”
蕭青梧:“…………”
不行了,真的很好笑,再忍下去她真的要破功了。
寡不敵眾,孟浩然最終敗下陣來,被剝得如一隻待宰的羊,光溜溜地趴在榻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一副只求速死的模樣。
9527立刻開始全方位掃描,無形的波紋悄然將整具身體覆蓋,從背部紅腫潰爛的疽瘡,到四肢百骸,再到五臟六腑,細密的探查在無聲中進行。
大約五分鐘後,掃描終於結束。
李白見蕭青梧舒了口氣,便迫不及待地問她:“如何?可是看好了?要不要再多檢視片刻?事關重大,務必看得仔細些才好。”
“夠了夠了,已經非常清楚了。”
蕭青梧連忙擺手,再檢視下去,孟浩然怕不是真要羞憤自絕了:“我心中已有數了,待回去仔細推敲一番,究竟能不能治,又該如何治,明日便能給各位一個準話。”
李白聞言,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感激之色:“有勞你了。”
這時,她瞥見孟浩然依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一副此人已死的模樣,實在覺得好笑,又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同情,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開口道:“孟山人……其實,在我家鄉那邊,風氣比這邊開放許多。像這樣為了治病而檢視身體,實屬尋常,我更是見得多了,您真的不必過於放在心上。”
她本意是想告訴對方,這在她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別太有心理負擔。
李白聽了,立刻在一旁點頭附和:“對啊浩然,昔日神農嘗百草,可沒穿衣服,你就當自己是那嘗草辨疾的神農,為後世以身試法,青梧便是那記錄方略的使者,你二人此番,也算是一段佳話……”
他越說越離譜,孟浩然終於忍無可忍地一把扯過旁邊的薄被將自己隨意裹住,咬牙切齒地瞪向李白:“快滾!”
李白見他是真急了,這才訕訕住口,與其他幾人交換了個“此地不宜久留”的眼神。
王維輕咳一聲:“浩然,你好生歇息,萬勿再動氣,於病體無益,我等明日再來看你。”
孟浩然沒有吭聲,顯然今天這事在他心裡留下了極為嚴重的心理陰影。
從屋內出來,天色愈發昏暗,庭中的竹影已模糊成一片。
廊下未點燈,只能藉著堂屋透出的微光,勉強看清彼此的面容。
見蕭青梧自出來後便一直緊鎖著眉頭,沉默不語,眾人的心不由得又懸了起來。
杜甫最先問道:“蕭娘子,方才檢視……究竟如何?這病可能治得?”
蕭青梧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抬眼看向幾雙寫滿焦急的眼睛,略作沉吟,才謹慎開口:“從病情本身的輕重程度來說,是能治的。”
這話讓李白等人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出希望。
“但是……”蕭青梧緊接著補充,眉頭並未舒展,“治病的過程,恐怕有些複雜和艱難。具體該如何著手,我還得再仔細推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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