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到少府監,將圖紙交給負責器作的官員,與匠人們反覆溝通,再三說明自己的要求。
接著去太醫署尋找用於麻醉的附子、消毒的酒精、止血收斂的藥材、品質上佳的大蒜素酊劑等等。
傍晚回到永嘉坊,她又讓人收拾出一間閒置的柴房徹底清掃,用熟石灰水潑灑地面牆壁,儘可能創造一個相對潔淨的環境,用作未來幾天的練習。
次日,她再度來到孟浩然家中,遠遠便聽見院內人聲比往日要多。
推門進去,只見除了預料中的李白、王維,賀知章竟也赫然在座,杜甫、王昌齡等人亦在一旁,面上都帶著憂慮之色。
這麼多人都是來探病的?蕭青梧心裡剛有升起這個疑惑,隨即又想到,背疽在這時候確實是絕症,只要得了,十有八九得死人,哪怕還沒到哪一步,但友人為此憂愁卻是少不了的。
見她到來,李白立刻起身,眼中帶著探詢:“怎地突然來了,可是又有什麼變故?”
他以為是治療方案出了岔子。
蕭青梧連忙安撫地說道:“師父放心,沒有變故,只是過來再看看孟山人的情況。”
她的視線越過眾人,朝內室望去,只見孟浩然依舊半倚在榻上,面上病容未減,整個人似是籠罩在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愁雲慘霧裡。
一見蕭青梧出現在門口,未等她開口,他便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連視線都別開了,眼中滿是債主上門的無奈與抗拒。
蕭青梧:“……”
要不要這樣啊……
賀知章捋了捋鬍鬚,神色是少見的嚴肅,開口問道:“蕭娘子,你既已診視過,心中必有章程。然具體該如何施為,你且再與我詳細說說。”
蕭青梧知道眾人大概還是雲裡霧裡,便將手術方案清晰道來。中間自是略去了9527的存在,只說自己曾經學過特殊的解剖技巧,又對人體筋絡臟腑走向、要害避讓瞭然於心。
“……故而,其間痛楚,即使用藥緩解,自身也得承受大半。且術後發熱、疼痛乃至創口癒合,皆需小心護理,一絲也馬虎不得。更有甚者,不論術中還是術後,皆有可能因病人體弱或其他意外,發生不測……”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孟浩然在室內發出的、愈發沉重的嘆息聲。
“老夫聽明白了。”賀知章終於開口,“細思之下,割肉剜腐,確是唯一能根治的法子。你既有把握不傷其根本,那便去做,浩然這邊……”
他提高了聲音,對著內室喊道:“浩然!事已至此,諱疾忌醫只會貽誤自身!老夫在此,便替你做個主!這手術,做得!”
內室一片沉默,半晌,才傳來孟浩然有氣無力喪到極點的聲音:“……二豎為虐,病入膏肓,此殆天意乎?罷了,既是無有他法……便……便姑且一試罷,有勞蕭娘子費心操持了。”
蕭青梧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有賀知章的一錘定音,否則又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去勸說。
她對眾人點了點頭,再次向室內交代:“既如此,手術暫定在七日後。在這之前,孟山人務必安心靜養,飲食必須潔淨豐盛,禽肉、蛋羹、新鮮菜蔬不可少,忌食魚鮮發物及一切油膩辛辣。且不可再添憂思,只有養足精神,穩固元氣,手術也能更順暢。”
交代完畢,她不再多留,對眾人微微一禮,便轉身離去。
她只有七天時間去練習,每一天都是在與時間賽跑,每一天都不能浪費。
第135章 第一場手術
少府監的效率一如人所料,第二日一大早,一套嶄新的器械便送到了蕭青梧面前。
柳葉般的薄刃刀、帶弧度的刮匙、精巧的鑷子,每一樣都打磨得寒光凜凜,跟後世的比較起來自然是粗劣的,但這已是這個時代能做到的極致。
蕭青梧將所有時間都耗在了練習室裡,在9527精確到奈米的指引下,重複著切割、分離、清創、縫合等一系列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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