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個比方:【就像我提前把李白的《夢遊天姥吟留別》寫出來,聲稱是自己寫的,別人拉著我討論的時候,我大概能說說這裡用了什麼典故,表達了什麼情感,可要是問起這兩句的格律變化,追問道家思想源流什麼的,那我豈不是分分鐘原形畢露?】
【我理解了。】9527迅速調整了策略,【您的考慮非常周全,那麼,我將為您整理出每一題的核心知識點與基礎邏輯鏈條,以及三到五個可能被追問的角度。剩下的,您可以表示此乃拋磚引玉的粗陋之見,再將皮球踢回去,您只需偶爾插兩句看似機靈的點睛之句就夠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太懂我了!】
說話間,蕭青梧已經走到了宮門附近。
遠處的天色略顯陰沉,眼看著又要下雪。
一陣冷風吹來,紅色官服被掀起的一角印入眼簾。
蕭青梧漫不經心地想著,新的官服和印信,估計要等到上元之後才會正式發下來。
三品以上賜紫,紫袍、金帶、金魚袋……一套行頭下來,才算正式完成了身份的確認。
她低頭看了看這身即將過時的淺紅,心裡有點微妙的不捨,又有點對那身紫色的期待。
以及,上元之前,得趕緊把答應好的慶賀宴給辦了。剛好年前釀的那批酒,差不多到了可以啟封的時候了。
想到酒,她剛剛升起的那點期待立刻又被一種熟悉的無聊感壓了下去。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對9527抱怨:【天天喝,月月喝,我真的快喝膩了。跟師父他們喝是樂趣,可跟一大堆半生不熟的人,為了應酬而推杯換盞,除了客套話就是場面話,實在是無聊透頂。】
【你說,有沒有什麼辦法,既能滿足人情往來,又能讓我少喝點無聊的酒?】
她只是隨口抱怨,並不指望真有解決辦法。畢竟唐人宴飲之風極盛,酒幾乎是跟空氣一樣不可或缺的媒介。
如果她是個能寫會畫的才女,或者懂些金石古董一類的,還能辦個品鑑局,可她什麼都不會,不就只剩下往死裡喝這一條路了麼?
沒想到,9527竟然真的給出了提議:【或許可以舉辦一場帶有特定主題的聚會,將注意力從單純的飲酒勸酬,轉移到共同參與的有趣活動上。】
蕭青梧以為是曲水流觴之類的,不由皺眉一皺:【我哪會文人玩的那些。】
【並不是那些需要深厚文學造詣的雅戲,概念上更接近於現代的創意作坊。】9527解釋道,【雖然應酬類的勸酒肯定無法完全避免,但多少可以分散些對飲酒的過度關注,也能提高聚會的格調。】
蕭青梧來了點興趣:【具體點?】
【結合士人對風雅的追求,或許可以考慮引入一些後世常見、但此時尚未流行的物品或技藝。】9527迅速列舉,【例如,我們可以提前引入手持摺扇。這種宋代以後才成為文人標配的風雅之物,很適合共同創作賞玩。您可以提供扇骨,讓大家即興創作扇面。】
蕭青梧瞬間瞭然,這不就是搞文創麼?確實很適合拿出來一起玩。
【這個主意不錯,還有別的點子嗎?】
9527立刻回應:【或許還可以從色彩入手,嘗試製備幾種當下沒有的新顏料,讓大家嘗試用其調色、作畫,同時也能很好地與扇面創作這項活動融合。】
蕭青梧聽它說完,思維立刻止不住地開始發散。
上學的時候,她也沉迷過一段時間的文創,摺扇這種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自是不在話下,什麼灑金箋、流沙箋、花草紙之類的也都動手做過。
想想這時候薛濤箋還沒發明出來,文創方面的玩法,跟現代品類繁多的花樣比起來,簡直匱乏得不忍直視。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既能少浪費點酒,又能避開她不擅長的詩詞歌賦,也足夠吸引那些見多識廣的文人。
蕭青梧邊走邊在心裡琢磨這件事,思路越來越活泛,不知不覺就快走到自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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