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張紙上幾乎沒有一句通順連貫的話能讓他從頭讀到尾。
杜甫尷尬地笑了兩聲,快速將紙稿又遞了回去,悻悻然告辭離去。
時間飛快滑向六月底,當洛陽、河北等地持續強降雨的奏報傳來時,長安依舊籠罩在一片苦熱中。
整個關中自入夏以來雨水偏少,各地已陸續報了幾處小旱,但都不算嚴重,尚且還能應付得過去。
七月初,河南府奏報,伊水、洛水水位持續上漲,沿河州縣已按令加固堤防,暫無險情。又過了幾日,懷州、鄭州相繼報來雨情,說是連月陰雨,田裡的積水排不出去,秋糧恐有減產。
強降雨一直持續到月底,緊接著伊水暴漲,沖垮了洛陽城外一段舊堤。水勢過於兇猛,一夜之間漫過了幾十個村落,附近的民夫根本來不及搶修。洛水緊隨其後,在偃師段也決了口,兩股水匯在一處,往東北方向灌下去,淹了偃師、鞏縣一帶。
洛陽城內的官署民居尚且無虞,加固過的天津橋也得以保全,城牆堅固,大水暫時沒能進城。可城外方圓百里,已然是澤國一片。
即便朝廷一直派人盯著,但路途所限,再加上核查的時間,等這些訊息快馬傳到京中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八天。
朝會上,裴耀卿一字一句地念著河南府尹的奏報時,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漂沒數十村,損廬舍數千間,溺死者眾……漕運斷絕,秋稼無遺……”
李隆基面色沉沉地聽完奏報,臉色十分難看地開口:“河南府尹奏報及時,應對也算得力。洛陽城得以保全,天津橋未毀,可見此前的預備並非徒勞。然城外百姓遭此橫禍,朕心實痛。”
“傳旨,河南、河北兩道受災州縣,即刻開倉放糧,不拘常平、義倉、正倉,凡州縣所儲,皆可就近開倉賑給。有饑民待哺者,先賑後奏,不得以文書往返延誤時日。”
張九齡也出列稟道:“陛下,臣以為,除開倉賑濟外,還需即刻派員前往各州縣核查災情,安撫百姓,並督導體察民情。若有地方官藉機貪墨賑糧者,當從重論處。”
李隆基點頭:“便依張卿所言,御史臺、戶部各遣幹員,分道前往,另有工部即遣水部官趕赴河南,督導地方搶修堤防,疏浚河道。太醫署撥藥材醫官隨賑災隊伍前往,河南府亦徵召境內醫者協同救治。戶部統籌錢糧調撥,不得有誤。”
一連串命令釋出下去,殿中眾臣齊聲應下,再無人敢多言一句。
等朝會散去,出了宣政殿,眾人這才發現,長安也開始下起雨。
不少人先是心裡一驚,下意識抬頭看天,隨即才反應過來這是關中的雨,跟河南河北隔了千里。
可知道歸知道,真站在簷下看著雨絲密密麻麻落下來,聽著雨打在琉璃瓦上的聲響,難免讓人想起奏報裡那些情形。
雨並不大,不少人索性冒著雨往外走,也有少數如張九齡賀知章等身份貴重的老臣,被皇帝賜了雨具。
蕭青梧也隨著人群一起出宮。
她心裡想著那一場場雨,洛陽的雨、偃師的雨、鞏縣的雨……那些彷彿永遠不會停止的雨。
洪水氾濫的高峰已過,但她知道這場雨還會繼續下,“秋糧盡沒”只是個開始,接下來還有瘟疫和饑荒。水淹死一批,餓死一批,病死一批,能活到明年開春的,才算躲過了這一劫。
然而蕭青梧卻沒多少時間為那些被雨淹沒的人悲傷,其他人同樣如此。
因為就在這樣一場連綿的秋雨中,寧王李憲過世了。
蕭青梧從來沒有參加過這樣一場禮儀繁重的喪事,繁重到足以讓整個長安城的節奏都隨之停下來。
滿朝文武輪番去寧王府弔唁,宗正寺、太常寺、禮部的人忙得腳不沾地,連禁軍都調了一部分去維持秩序。
李隆基罷朝十日,親臨哭祭,追諡“讓皇帝”之號,以帝王之禮葬於惠陵,並追諡其已逝元氏為恭皇后。
出殯那日,長安城萬人空巷。
。門坊出沒還頭後,口門城了到經已頭前,里十數延綿伍隊。去向方陵惠往,城出府王寧自柩靈送護,隊列街沿,素著百
。儀喪的榮哀盡極場這看觀旁道在,巷溢街填,出而巢傾乎幾姓百的城安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