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梧唔了一聲,接著目光幽幽轉向他:“那就通天教主吧。”
說完後,她不再管陳安滿頭問號的模樣,轉身就朝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上午出門時遇見李白,說是好些日子沒聚了,晚上家裡設了小宴與友人痛飲,讓她務必過去。
她本來因著這段時間的忙碌,怕沒時間赴宴就拒絕了,但這會施粥的計劃馬上就能展開,心情霎時輕鬆了不少,便決定還是過去看看。
李白的宅子位於宣陽坊,與她所在的永嘉坊毗鄰,走路過去不過十分鐘。所以她沒騎馬,一個隨從都不帶,就這麼晃悠悠地溜達著走過去。
路上積著厚厚的雪,路上行人不多,偶有幾個行色匆匆的經過,也是一幅縮著脖子揣著手的模樣。
與之相比,蕭青梧只穿了件便於活動的窄袖薄襖,外頭意思一下罩了件不算厚的披風,脖子坦蕩蕩的全部露出沒有任何保暖的圍脖或貂皮。
若是不去想城外那些流民,不去想河南河北的水災,眼前這幅長安雪景圖,倒真是無一不在透露著盛世的氣韻。
剛繞過坊門,一眼就看到李白和杜甫兩人站在一株梅樹下說笑。梅枝上積了厚厚一層雪,襯著幾點紅萼,完全就是王維畫裡才有的景緻。
杜甫一看見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眉頭微微一挑,目光在她露出來的脖頸和那件披風上來回掃了兩遍,忍不住問道:“這麼冷的天,你就穿這一身?莫非你真的是仙人,完全感覺不到冷?”
蕭青梧得意地挑了挑眉:“那當然啦,我們仙人都是風雨不侵、寒暑不懼的。”
杜甫眼睛一亮,往前湊了一步:“那你可會什麼仙法?能否展示兩招讓我瞧瞧?”
“當然可以。”蕭青梧一本正經地點頭,“我的仙法就是——”
話音未落,她猛地彎下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攥了一把雪,團成個雪球就朝杜甫砸了過去,囂張地哈哈大笑:“我這一身快如閃電的身手就是我的仙法!你就說服不服吧?”
雪球正中杜甫胸口,瞬間碎成一片白霧。
他愣了一瞬,隨即也彎下腰去,嘴裡叫著“那就讓我試試你這個仙人有多大能耐”,下一秒雪球接二連三地飛過來。
蕭青梧身姿靈活地左躲右閃,一個轉身避開了迎面那顆,腳剛要落地,冷不丁被地上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重心一歪,整個人往後跌坐下去,屁股結結實實砸在雪地上。
一旁的李白瞬間噴笑:“看來你這仙人也不是你說的那麼名副其實啊。”
蕭青梧哼了一聲,撐著地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和手上的雪,不服氣地表示:“都怪地形不利。”
說著抬腳就去踢那個絆她的東西,腳尖磕上去,卻硬邦邦的踢不動,顯然凍得時間太長已經跟地面粘連在了一起。
她低頭看了一眼,半尺來長,看著不像是石頭,倒有些像是凍斃的流浪狗?
蕭青梧皺了皺眉,嘀咕了一聲“什麼鬼東西”,彎腰伸手把上頭的積雪拂開。
積雪簌簌落下,那東西的真容一點點露出來。
她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張,笑聲還在喉間沒有完全嚥下去,整個人就以這幅表情愣生生僵在原地。
李白靠近兩步,目光落在那張小小的、青白的、已經沒了氣息的臉上,聲音低低地輕輕嘆息道:“也不知是誰家的孩子,真的可憐見的,小小年紀就……”
杜甫的眼裡滿是痛惜,他注視著那具瘦得沒有二兩肉的小小屍體,便知道這多半是棚戶區裡出來的孩子,家裡大人估計也是不在了。
李白朝著門內喊了一聲,僕役很快跑了出來,看到雪地裡的情形也是一愣。
李白對他吩咐了幾句,讓去尋個地方好好安葬了,僕役立刻應下,稍微用了些力氣才把屍體從冰上取下來,小心抱著一路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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