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在遠方,不知何日能歸。若歸時兒女已嫁娶,不知汝尚能識得否。
春寒,善自珍重。
太白手書
二月十九。”
信寫罷,李白擱筆,將紙晾了晾,摺好放入匣中。
寫一封無法寄出的信,對他來說已經成了習慣,早年是記著蕭青梧的叮囑,後來慢慢成了某種排洩情緒的渠道,所有的不如意一旦寫在紙上,人彷彿也鬆快了幾分。至於這信能不能送到,她何時能讀到,倒不那麼要緊了。
長安的人事換了又一輪。
張九齡致仕了,裴耀卿也離了中樞,王維在輞川置了別業,半官半隱,孟浩然也離世了。
王昌齡外放離京,只剩杜甫跟他還留在長安,當著不大不小的官,空自蹉跎。
……
天寶十二載,春。
李白從長安動身,往山陰去。
賀知章葬在那裡,轉眼已近十年,他始終沒能親往一祭。這回算是下了決心,帶上一個隨從,輕車簡從,一路向東。
一路車馬慢行,沿途風景與十年前送賀監歸鄉時並無二致,只是道上行人多了些,田裡勞作的農夫也多些,處處透著一股太平年景的安穩。
李白靠在車壁上,隔著簾子看出去,偶爾出一會神,也不與人說話。
夜裡李白做了個夢,醒來時卻什麼也記不得了,只記得那種剎那的歡愉過後,無盡的空虛與茫然。
他沒有急著起身,依舊靠在床榻上,伸手推開窗,風從窗外瞬間湧進來。
隨從進來服侍他洗漱時,正看見他怔怔望著遠處,順著視線看過去,只看到驛牆外幾株楊柳在晨風裡輕輕拂動,旁的什麼也沒有。
到了賀家舊宅,門前已換了匾額,宅中人丁興旺,小輩們一個個從門裡探頭探腦地看。
待報上名號,說是李青蓮來訪,滿院頓時熱鬧起來,老老小小都湧出來見禮,紛紛說久仰大名,祖父在世時常常提起。
李白被迎入堂中,不多時酒席已開,眾人飲酒閒話,誰家的兒子中了舉,誰家的女兒嫁了人,說到日頭偏西,賓主盡歡。
席間李白問起趙明微。
有人答,明微早嫁了,就在鄰縣,過得還不錯,前些日子還帶兒女回來小住過幾日。
午後,他獨自去賀知章墓前,隨從遠遠候在山下,不敢近前。
李白提著酒壺,在碑前坐下,一邊喝一邊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說長安的人事,說壯志難酬,說這些年認識的新人,說曾經的快樂時光,說他偶爾都想不起故人們的模樣。
一直說到日頭西斜。
山色漸暗,晚風拂面,不知從哪裡傳來幾聲歸鳥的啼鳴,倏忽又散在松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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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又罷歌,歌而嘯長始開又段一了走,穩不些有爾偶子步,著卷翻風被袍袖,來起站慢慢他
。空日去風春水,月安長看慣裡醉
。紅夕度幾,在舊依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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