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看她這反應,便知此人必然又是個在後世名望頗高的人,遂問她:“王昌齡如何了?”
蕭青梧急忙反應過來,解釋道:“奴曾聽聞,王昌齡才高八斗,詩賦一絕,驟然看到他的名字,一時失態,還望陛下勿怪。”
“王昌齡?”李隆基皺眉,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似乎有些熟悉的名字,“可是秘書省校書郎王昌齡?”
蕭青梧看了眼9527迅速調出來的資料,肯定地回道:“陛下說得沒錯,正是此人。”
李隆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緊接著,他又笑著道:“連你一個久居深宮的都聽過王昌齡的才名,可見他的詩作的確實好,你可會揹他的詩?”
蕭青梧想著替這位大詩人在皇帝面前刷刷好感,聞言立刻點頭,張嘴就是出塞二首。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蕭青梧清亮的聲音在貞觀殿內響起,雖無男子吟誦的慷慨激昂,卻別有一番清晰透徹的韻味。
李隆基原本帶著幾分考校和隨意的心態,在聽到第一句時便已收起。
當四句詩完整地傳入耳中,他竟不由自主地從御榻上直起了身子,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豔。
他是精通音律、詩賦的帝王,藝術鑑賞力極高,自然聽得出這詩有多麼令人驚歎。
這短短二十八字,語言凝練如金,意境卻雄渾蒼茫,跨越古今,其氣魄之宏大,立意之高遠,絕非尋常吟風弄月之作可比。
“好!好詩!”李隆基忍不住擊節讚歎,目光灼灼地看向蕭青梧,“此詩當真是那王昌齡所作?”
“回陛下,千真萬確。”蕭青梧肯定地回答,順帶著驕傲地挺了挺胸膛,很是莫名其妙。
李隆基忍不住心馳搖曳,從蕭青梧手中拿過那份奏疏,目光落在“任汜水縣尉”那幾個字上。
汜水縣尉?一個區區畿縣佐吏,負責捕盜治安、催徵賦稅之類的雜事?
讓寫出如此雄渾詩篇的才子,去處理這等瑣碎俗務?!
剎那間,李隆基心中湧起一種強烈的荒謬感,這感覺,比當初聽到張九齡、賀知章等人青史留名時更為強烈。
詩文才華與政務能力,或許並非一事,但能寫出這般胸襟氣魄詩句之人,其才情、其志向,豈是一個縣尉之職所能容納和衡量的?
這簡直如同將千里馬拴於磨盤之上!
他想起自己平日裡常以盛世明君自居,號召天下才俊,可眼下,若非這蕭青梧偶然一句驚呼,他幾乎就要因為一份循規蹈矩的吏部文書,將一位或許真有經世之才的詩人,埋沒於塵芥之中。
“陛下?”蕭青梧見李隆基拿著那份奏疏,臉色變幻不定,許久沒有批示,忍不住小聲喚道。
李隆基回過神來,沉聲說道:“繼續念下一份吧。”
他沒有立刻批示,而是將那份關於王昌齡的奏疏輕輕合上,單獨放在了御案的另一側。
他在思考,是應該將王昌齡留在京城,授予一個更清要的文職,讓其才華得以施展?還是放他去地方上歷練,抑或有其他更適合他的去處?
第24章 我王昌齡亦可!
翌日朝會一開場,戶部率先出列,上報關於秦州地震的善後事宜。
減免稅賦、幫助重建、遣使者祭山川……這些決議昨日在貞觀殿內就已定下,如今在朝會上提出來,便是走個章程就可以正式開始實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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