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同人] 圍觀大唐的日常【完結】》第9頁 嚴挺之聞言(1)

作者:寒潭白月·8天前

嚴挺之聞言,眼中精光乍現,撫掌冷笑道:“善!此等魑魅之徒,終日算計,終遭反噬!聽聞其寢食難安,某隻恨不能親見其惶惶之態,當真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他頓了頓,眉頭復又緊鎖,憂色更深:“然則,子壽兄,以你所言,那安祿山之患若真如此酷烈,合該不管三七二十一,早早剷除了才是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張九齡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嘆了口氣:“挺之豈不聞名不正則言不順?安祿山如今罪未顯,功尚存,更是張守珪義子,更因其驍勇在軍中素有威名。若僅憑几句無從考證的心語,便貿然誅殺邊將,非但難以服眾,更恐激起預料之外的禍患。”

他深深地皺著眉,繼續道:“今日延英殿內,蕭嵩主張陣前失利之法,韓休則建言雪藏圈禁之策,此事棘手,需從長計議,既要除患,亦需穩局。如今……唯有靜待渤海軍報,先驗證此女所言虛實,再圖萬全之策。事關重大,一步踏錯,後果不堪設想啊。”

兩人就這般在值房內低聲討論了許久,從處置安祿山的棘手,談到李林甫如今岌岌可危的處境,再至對那蕭青梧其人的深深忌憚與疑慮。

直至夕陽西斜,窗外傳來官員們散值的腳步聲,兩人方才驚覺時辰已晚,各自懷著滿腹的心事與警惕,分別離去。

繼而回到家中,無心用餐,張九齡獨自坐在自家書房中,在宣紙上默寫著回來時念了一路的詩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蘸飽濃墨的大字力透紙背,字跡遒勁有力,盡顯風骨。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鋪開的宣紙上,窗外殘雪未消,寒梅初綻。

張九齡久久凝視著詩句,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漸漸充盈胸懷。在蕭青梧口中,這是他未來被貶黜時所做,這也確實是他的詩風,是他可能會有的心跡。

蕭青梧唸的那幾句中,他尤愛寫於紙上這一句,氣象開闊,情思綿邈,連他自己默寫時,亦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咀嚼,為之心神搖曳。

那女子竟能誦我的詩作?而且聽其心聲,語氣雀躍,情緒激動,竟似對自己頗為推崇?

難道自己在未來會青史留名,成為一個了不得的人?

這是一種極其奇異的感覺,一方面,他為著預言中的未來而感到心寒和警惕,另一方面,得知自己的詩作竟能流傳至後世,為人所銘記、傳誦,那種屬於文人的欣慰與自豪感,又像是一股難以抑制的暖流,悄然沁入心脾。

他看著紙上的詩句,反覆品味,竟一時沉浸其中,暫時忘卻了朝堂的煩憂,嘴角甚至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笑意。其中有憂,有惑,有對命運的茫然,卻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醉。

良久,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消散在寂靜的書房裡。國之將傾,個人的詩文才情,又何足道哉?可偏偏,這詩句又似乎是未來某種存在的證明,牽動著他對自身命運、對大唐命運的無窮思緒。

這一夜,註定無眠。

——

第二日天還沒亮,蕭青梧就被童二娘子喚醒。

“嗯……到點了?”她蠕動著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枕頭上閉著眼問,“什麼時辰了?”

童二娘子已經穿好了衣服,去桌邊點亮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漆黑的室內亮起,照明的效果只比沒有強了一點點。

“約摸五更了。”她回了句,轉頭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人,溫聲勸道,“蕭娘子,快起吧,高將軍昨日有交代,讓咱們早些過去,學些御前伺候的禮節呢。”

蕭青梧掙扎著睜開眼,困頓的目光移到窗欞處,敏銳得察覺到室外不同於時辰的亮堂。

她伸手掀開一點窗子,天色漆黑,漫天飄雪,經過一夜,地上落了厚厚一層,光禿禿的樹枝被裝飾得頗有點後世節慶的氛圍感。

“好大的雪啊。”冰涼的雪花落在臉上,蕭青梧瞬間清醒許多。

她關上窗戶,立刻起身穿好衣服,衛生問題三秒內一鍵清潔完畢,隨後又拿出洗漱用具假裝對付了一下。

兩人出門時,天仍舊沒亮,路上寒風凜冽,往來的宮人們穿著或單薄或厚實的襖子,手上各自捧著器具,安靜地穿梭在走道上,儘可能不發出聲響。

到了寢殿門口,殿門緊閉,門口除了值守的禁軍,只有個不認識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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