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貞觀殿內,李隆基繼續發脾氣,對著高力士繼續大罵李林甫欺君罔上辜負了他一番苦心。
蕭青梧才懶得聽他這些,只在心裡嘀咕道:【那就直接把李林甫貶官啊,只是罰俸閉門思過算什麼?不痛不癢,出來還不是繼續蹦躂。】
9527說道:【李隆基不太可能在這時候罷黜李林甫,沒有他來平衡壓制,張九齡派系的勢力就會過於龐大,這對一個皇帝來說是最不願意見到的。】
此言一齣,李隆基心內警鈴頓時大作。
九五二七此言,正戳中了作為帝王最核心的權術思想——制衡。張九齡是賢相不假,後世評價亦高,但“賢”與“權大”是兩回事。
若讓清流一派獨大,失去制衡,久而久之,難免也會形成尾大不掉之勢,於皇權終究是隱患。此刻若倉促廢黜李林甫,無疑是自斷一臂,打破了朝堂微妙的平衡。
然而,相較於李林甫結黨營私、欺君罔上的行徑,張九齡目下的“賢”與“正”,其風險顯然可控得多。兩害相權取其輕,此刻維持李林甫的位置,利用其吏幹之才並加以嚴密監控,同時著手物色、培養既能幹事、品行又較李林甫更端正,未來可用於制衡甚至取代他的人才,方是穩妥之道。
想通此節,李隆基心中對權力失衡的警惕並未消散,而是轉化為了更長遠的佈局之念。
李林甫,他暫且留著,但已是一枚需要隨時準備替換的棋子。
蕭青梧撇了撇嘴:【他要是知道一日殺三子背後少不了李林甫的誣陷和攛掇,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把李林甫大卸八塊?】
李隆基這下確實氣得要把李林甫大卸八塊,不止,他還要刨李林甫祖墳!讓李林甫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心中充斥著強烈的暴怒與殺意,不管他殺三個兒子還是三十個兒子,那都是他的家事,容不得外人插手!
他一個外臣插手儲君與皇子之間的爭鬥,這是想幹什麼?!看他老了便迫不及待想另投新君是嗎?!
如果說李林甫此前無視他的警告安插親信,是犯了他的大忌,插手皇子間的鬥爭絕對是觸到了他的逆鱗。
方才在朝堂上的種種平衡算計已經徹底被拋之腦後,此刻,他只想立刻、儘快把李林甫五馬分屍!
強烈的憤怒不斷衝撞著他的理智,他幾乎要不管不顧地立刻讓人將李林甫問斬,好在他勉強還能記得此刻不是可以任他發洩的時候,蕭青梧還在旁邊,他不能流露出任何異樣被瞧出破綻。
蕭青梧看著李隆基氣咻咻地在殿內走來走去的,默默翻個白眼,熟練地開啟電腦,準備再次欣賞這幾天錄下來的影片。
調出王維、顏真卿與王昌齡的單人cut,她一秒切換到心無旁騖的沉浸模式,心裡激動地跟9527說個不停,9527則一如既往地扮演著忠實的聆聽者,它分得清什麼時候需要回應,什麼時候只需要當個樹洞。
【王維絕對是我在唐朝見過的氣質最好的人!他換個造型直接去演仙俠劇都沒一點問題啊!這段真的應該當成娛樂圈教學影片,不是穿個白衣服就能演才子的!】
【當然顏真卿一點也不差,他雖然是文人,但看著就很意氣風發有沒有?!完全沒有孱弱書生的樣子,不愧是能帶著義軍收復河北的人!】
【王昌齡一看就是個經歷了很多的人,你看他這雙眼睛,滄桑落拓,感覺裡面寫著千言萬語一樣,放現代絕對很能吸引小女孩!】
【啊啊啊啊啊怎麼辦我哪個都喜歡,可是我昨天發過誓了,這輩子唯一的理想型只會是王維……不行不行,我怎麼能這麼想,我這麼想了顏真卿會傷心的,顏真卿一家子為大唐流乾了血,我怎麼能冷落他?!】
【那就這輩子最喜歡王維和顏真卿好了……可是那李白怎麼辦??!李白才是我本命啊!我怎麼能背叛李白?!!】
【也不能這麼說,杜甫也是我的本命啊,一個詩仙一個詩聖,手心手背都是肉,這讓我怎麼選啊!!好痛苦好糾結!!】
李隆基沒有理會蕭青梧一個人的兵荒馬亂,他敏銳地注意到了幾個關鍵詞,收復河北?河北……竟需要收復?
他心中震驚不已,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向四肢。
雖然已經知曉了安史之亂這個名目,但對其具體規模與慘烈程度,認知始終隔著一層。
然而此刻,“收復”二字,無比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山河破碎、疆土淪喪的恐怖圖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