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恪也捻鬚點頭,笑著說道:“就依蕭學士所言,便以這數獨佐酒,一決高下!”
他再次重述了一遍規則,雙方重新落座,爐內燃起薰香,這場別開生面的斗酒正式開始。
“香盡為止!”安恪朗聲道,“請!”
依照規則,兩方輪流派人出場,先在方格里填數字,然後飲一杯,如此反覆迴圈,兩樣但凡有一樣沒做到就算輸。
與安恪那邊嚴陣以待不同,李白等人十分輕鬆愜意,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甚至都噙著幾分期待的笑意。
他們似乎並不急於求成,更像是在熱場,為後續的好戲鋪墊。
因為有蕭青梧這個定心針穩坐後方,眾人雖知遇上了勁敵,卻並不如何慌亂,依舊保持著風度,甚至還能在分數明顯落後的時候,對那數獨遊戲品評幾句,或是即興賦詩一句,引得喝彩不斷,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反觀安恪那邊,在淘汰了兩人後,阿質波桑獨挑大樑,他不僅解題思路清晰,酒量更是按斤論,連續將李璡這邊幾人全部斬於酒杯之下。
目前這邊還沒上場的,唯有蕭青梧一人,而阿質波桑仍未見絲毫醉意。
眼看勝利在握之際,二樓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氣喘吁吁卻又洪亮非常的嗓音:“老夫來遲了!老夫來遲了!這等盛事,豈能少了老夫?!”
下一瞬,珠簾“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只見賀知章鬚髮微亂、額頭見汗、衣裳下襬都沾了些塵土,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
他的臉上洋溢著興奮急切的光彩,視線精準落在面色微醺的李白等人身上,胸膛一挺,鬍子一翹,儼然一副“救兵天降”的架勢。
他本以為會收到李璡等人如見救星般的目光,誰料定睛一看,卻見這群人雖然面露酒意,但神色間卻並無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十分微妙的神情。
李璡見他進來,笑著招手:“賀老來得正好!快請入座,石凍春管夠!”
李白也舉杯笑道:“季真先生姍姍來遲,當罰酒三杯!不過,可得先過了阿質波桑閣下這關才行!”
賀知章被他們這反常的鎮定弄得一愣,狐疑地捋了捋鬍鬚,一邊嘀咕著“奇哉怪也”,一邊被崔宗之笑著拉到了席間坐下。他環顧四周,終於看到了方才被擋住大半身影,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的蕭青梧身上,心中頓時恍然。
原來是有這位深不可測的“酒神”在後方壓陣,難怪這幫小子不見昨日的焦躁。
想通了此節,賀知章也立刻放下心來,恢復了老頑童的本色,摩拳擦掌地加入了戰局,指著阿質波桑面前的酒盞高聲道:“來來來!讓老夫會會這位遠方來的豪傑!”
然而,賀知章的加入並未能扭轉局勢。
阿質波桑的酒量實在駭人,又一輪急飲下來,賀知章因填錯了數字敗下陣來,反觀阿質波桑,雖額頭微微見汗,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思緒不見絲毫混沌的模樣。
安恪見狀,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他目光掃過略顯狼狽的李白一方,又看了一眼未曾出手的蕭青梧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勝利者的矜持,揚聲道:“王爺,諸位郎君,看來這場比賽,是我們僥倖要拿下了!”
他本以為會看到李璡的氣急敗壞,卻不料李璡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十分做作地地自袖中掏出一面紈扇輕輕搖晃著。
“認輸?波桑兄說笑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請”的手勢,指向角落的蕭青梧,聲音裡是掩不住的得意和期待,“我們這邊壓軸的酒神還未出手,好戲,這才剛要開始呢!”
此言一齣,李白、賀知章等人非常配合地發出一陣鬨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蕭青梧,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信任與促狹。
阿質波桑和安恪等人愕然望去,剎那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尚未出戰的蕭青梧身上。
蕭青梧無語地瞥了眼從方才起就一直在暗暗推她的李璡,這才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案前,看了一眼新的數獨題,幾乎沒有停頓,執筆將幾個數字落下。
“解題有效!”負責裁判的酒博士高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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