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梧下意識地問道:【薛王是誰?做過什麼特別的事嗎?】
【薛王李業,唐睿宗李旦第五子,李隆基之弟,生平並無顯著政績或大過,以恭謹聞於當時。】9527的回答簡潔而客觀。
蕭青梧對這位王爺的事蹟並不感興趣,只是見李隆基能為兄弟的病情當場灑淚,覺得有些稀奇,多看了兩眼,很快便也覺得索然無味,注意力再次飄散開去。
她的視線亂飄,在一眾神情悲悽的臣子裡,面無表情站得像根竹竿似的太子格外引人矚目。
【神吶,裝也裝出個樣子來吧?】蕭青梧對李瑛的表現大為震驚,【本來關係就不好了,還這麼明目張膽地杵在那兒,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嗎?你爹都在上面哭呢,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等著一會被你爹收拾吧。】
李隆基用袖角拭淚的間隙,眼風似無意地掃過下方,李瑛那副置身事外與己無關的表情,瞬間激起他心中一股無名邪火。
好啊,朕在這裡為兄弟垂淚,彰顯天家親情,你這個做太子的,卻在那裡擺臉色?是覺得朕小題大做,還是根本就沒把朕、把你叔父放在眼裡?
一股“果不堪大任”、“毫無仁孝之心”的厭惡感油然而生。
他放下袖子,臉上悲慼未褪,徑直落在李瑛身上的目光卻已帶上了冰冷的審視。
“太子。”
這兩個字一齣,殿內本就凝重的氣氛更是為之一緊。
李瑛渾身一僵,硬著頭皮出列:“臣在。”
李隆基看著他,語氣平靜至極:“薛王乃朕之手足,亦是爾之叔父,向來待爾不薄。如今他病臥榻上,爾身為儲君,目睹此情此景,心中竟無半分觸動麼?”
李瑛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倉皇地抬頭,對上父親那雙看似平靜、實則深不見底的目光,腦子嗡的一聲,徹底一片空白。
他嘴唇哆嗦著,搜腸刮肚也想不出能打動人的話,最終只能擠出乾癟癟的詞句:“臣……臣亦心憂五叔……祈求上天庇佑,盼、盼五叔早日康復……陛下亦請節哀,保重龍體……”
他語氣僵硬,眼神閃爍,別說眼淚,連一絲真誠的擔憂都欠奉,只有滿滿的窘迫和不知所措。
那模樣,不像一個憂心叔父的侄子,倒像個被先生抽背誦書卻忘詞的學生。
李隆基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和也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果然如此”的譏誚。
他甚至懶得再掩飾那份不耐,未等李瑛磕巴完,便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卻足以讓近處臣工聽清的冷哼,隨即漠然移開了視線,彷彿多看一眼都嫌礙眼。
“夠了,退下。”
李瑛如蒙大赦,又似被當頭棒喝,臉上血色盡失,踉蹌著退回班列,腦袋垂得更低。
李隆基的目光緩緩掃過其他幾位皇子,當視線落到忠王李浚身上時,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只見李浚正微微垂著頭,眉頭緊蹙,嘴角下撇,一副努力壓抑著悲傷、與君父同悲共戚的模樣,甚至比剛才一些出聲勸慰的大臣顯得還要情真意切幾分。
若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或許會讚一聲忠王仁孝。
但在李隆基眼中,這副姿態卻無比刺眼,甚至比太子剛才的麻木更讓他心頭火起。
好個忠王!明知已經與大寶無緣,竟還敢在朕面前演這出孝子賢孫的戲碼,朕倒要看看,你這副虛偽皮囊還能披到幾時。
他冷哼一聲,抬了抬手,示意流程繼續。
蕭青梧的視線在李瑛倉惶的臉上停留一瞬,心生感慨:【9527,你說太子到底是真沒這根弦,還是破罐子破摔,故意跟他爹對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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