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中帶著驚歎和難以置信,創制一套自稱一脈的新字,這可不是尋常才智所能及。
“咳咳……”蕭青梧被問得咳嗽了一聲,這個問題有點不好直接回答。
她總不能說這是一千年後門捷列夫等人的成果,再經過近代化學家翻譯定名而來的吧?
她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佯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含糊其辭地回應道:“這個嘛……師父您覺得是,那便是。若覺得不是,那便不是。天地至理存乎一心,文字不過是承載其形的舟楫罷了。重要的是字指向的規律,而不是小舟本身由何人打造,何時下水,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她這話說得雲裡霧裡,既不承認,也沒否認,反而把問題拔高到另一個層面。
然而在座的有哪個是愚鈍的?
聯想到蕭青梧那能預知未來的特殊身份,以及她與那神秘莫測的九五二七大師的關係,眾人心中瞬間如同明鏡一般雪亮。
是了,這哪裡是她憑空創造的?這分明又是來自那遙遠未來的知識體系。
這套元素學說,連同這些精準命名的新字,恐怕在不知多少年以後的未來,早已是成熟完備的學問了。
一想到此,眾人既覺豁然開朗,又感到一陣莫名的敬畏與悵然。
原來在未來的學問裡,天地萬物竟是被如此拆解、歸納和命名的。他們此刻接觸到的,不過是那浩瀚學海中泛起的一朵小小浪花。
李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隨即又浮現出更深的探究之色。光是聽理論、看新字,還不足以讓他完全信服這套聞所未聞的元素之說。
他迫不及待地追問:“乖徒兒,你這套元素之說,固然新奇驚人,但怎能證明你所言非虛?怎能證明這些古怪的字眼,並非你憑空杜撰,而是真真切切指向了天地間存在的某種物質?”
這話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王維、王昌齡等人雖未直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樣的疑問。
道理可以說得天花亂墜,字可以造得煞有介事,但證據呢?
不管未來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至少在此刻,他們需要親眼見到這元素之說並非虛言。
蕭青梧看著李白那副“不拿出點真東西就別想糊弄過去”的表情,不慌不忙,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師父果然嚴謹。”她笑眯眯地讚了一句,隨即對侍立一旁的侍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侍女領命而去,不多時便端來了一個小碟,裡面盛著些許白色的粉末,以及一小壺醋。
眾人的好奇心被吊到了頂點,連不遠處其他席位的賓客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關注的目光。
蕭青梧在眾人注視下,先將一小撮石鹼粉末倒入空酒杯中,特意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請看,此乃再尋常不過的石鹼與醋。依照我方才所言,它們亦由不同元素構成,在某些條件下,這些元素可重新排列組合,生出新的物質,這個過程中往往伴有奇景。”
說著,她緩緩將醋倒入酒杯,與其中的石鹼粉末接觸。
剎那間,只聽一陣輕微的“嗤嗤”聲響起,大量的白色泡沫從杯底洶湧而出,迅速膨脹、翻滾,頃刻間便溢位了杯口,杯中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在其中攪動,又有未知的存在正在創造。
“嘶——!”
席間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不斷湧出的泡沫。
孟浩然指著酒杯,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無火無熱,亦無外力攪動,怎會憑空生出如此多的氣與沫?此非幻術耶?!”
王維俯身細看,甚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點泡沫,感受著那奇特的觸感和微微的涼意,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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